第一帝师风狂三月暮

第1章 命苦

大盛朝元亨十五年。

盛京。

北境急报频频传入皇宫。

“报!北秦骑兵侵略北境,掳走大盛五万百姓!”

“报!北秦骑兵攻占幽云五州!”

“报!北秦攻占幽云六州!”

景帝看着一封封边关来的奏折,揉着眉心,双目猩红地看向文武大臣。

“何人敢领兵击退北秦?”

文武百官举着护板,低着头,不敢吭声。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提议,“启禀陛下,安南王魏忠英勇善战,可以与北秦一战。”

听到安南王这三个字,景帝立即皱眉。

安南王这些年战功卓著,景帝不能再让他立下战功了。

他已经被奉为异姓王了,再无可封。

景帝更担心他拥兵自重。

他颓然摆手,“再议吧,退朝!”

.......

翌日。

府第巍峨,朱门玉阙的安南王府。

魏轩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几乎跟死了没差别。

“哎,真倒霉,偏偏让我们来伺候这个窝囊废。人家跟着主子好吃好喝,穿金戴银的,我们就喝稀的、啃冷馒头!”

“谁说不是呢!我们主子整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文不成武不就,就跟个娘儿们似的唉声叹气,就连大公子的仆人故意绊倒他,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怂货、软包!真搞不懂,大将军英明神武,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窝囊废!”

两个丫鬟趁着魏轩昏迷的时候,站在门外,疯狂吐槽他。

魏轩睁开眼,双手枕在脑后。

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在想事情。

“哎,人家穿越好歹是个皇子、世子怎么的,我倒是好,竟然是大将军的私生子。这个私生子的地位,甚至连一等的下人都不如。就连这些丫鬟都敢背后骂我。”

靠。

“而且,这个史书上不存在的王朝大盛,感觉气数也要尽了。北有虎视眈眈的北秦,南有野心勃勃的南楚,就连安达、回和、雅里这些小国都敢踩大盛一脚。”

“哎,大盛四面环敌,江河日下。”

“我那多年未见的老爹,苦守边疆,一家老小都时刻被景帝监视。安南王府表面光鲜亮丽,其实内部暗流涌动。”

“我那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当家主母亲,没个好货,天天想着怎么弄死我。”

魏轩坐起,打算挂个白凌上吊。

或许死了,就可以回到现代世界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魏轩赶紧装晕在床上。

“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暴力踢开。

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手持木棍,冲进屋内,分列门口两旁。

魏量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闭紧双眼的魏轩。

“哼,还真死了,真是晦气!来人,把他抬到院子里,老子鞭他几鞭子再扔去乱葬岗。”

“三哥,你好狠的心啊,我都这样了,还打我?”

魏轩悠悠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魏量。

魏量冷不丁地看到魏轩睁眼,还听到他说话,吓得嗷的一声,蹦到了门口。

两个家丁也是吓得跑出了院外。

“诈尸啦,诈尸啦!”

魏轩用手撑着身体坐起,小声地骂了句,“怂样!”

反应过来的魏量,听到魏轩骂自己,立即青筋暴起。

“你这小子装神弄鬼,我今天就弄死你!”

魏轩暗暗抓住手中的茶盏,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

“三哥,我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正在气头上的魏量,听到魏轩求自己,脸上的惊吓瞬间变成了傲慢的冷笑。

“求我?好啊,跪下来,学狗叫几声,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魏轩笑了,眼底浮现杀机。

“三哥,您靠近点,我好给您磕头赔罪。”

魏量见魏轩还是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便没有防备地靠近。

三米,两米......

魏轩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在魏量走到最合适的地方时,猛地把手中的茶盏,砸到魏量的头上。

“啊!”

房间里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魏轩看着满脸是血的魏量,悠悠地道:“三哥啊,我是求您过来挨打的!”

听到动静的家丁,再次冲进来。

这凑近一看,他们不禁大吃一惊。

这魏轩竟然把魏量的额头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快,快把三公子抬走,去请太医!”

被家丁抬走的魏量,胸口剧烈起伏,他虚弱地看向魏轩,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

“母亲和哥哥们,定不会饶你,你等着受死吧!”

魏轩坐在床上,一脸泰然。

“我等着。”

魏量和他的家丁们都走后,一粗布圆领少年,一脸忧惧地冲进屋子。

“公子,您可还好

?”

魏轩淡淡一笑,“张怀,我无事,只不过我那三哥的脑袋,被我打破了。”

张怀一听,脸色顿时剧变。

“公子,您太冲动了呀!您把三公子的头打破了,王妃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您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这个王府里的人,一个个都不待见您。”

“如今王爷还在北境打战,没人为您做主啊,您的处境很危险!”

看着张怀一脸担忧的模样,魏轩忙安慰道:“张怀,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今日不反抗也是个死,不是吗。倒不如,轰轰烈烈地反抗,好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张怀一听,脸上的忧虑依然未减半分。

“公子,您这气是出了,往后怎么活?王府每个月给我们的银两,经常短缺,这一回,怕是连一文钱都没有了。”

这安楠王妃,名义上虽然是魏轩的母亲,但是私底下却经常教唆账房的人故意不给魏轩银两。

有时候,大冬天的连个炭火都没有。

要不然,这原主也不会在落水之后,感染风寒生了重病。

想到钱,魏轩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桌上的笔墨纸砚,灵机一动。

“张怀,本公子我可以上街卖字画、给人写诗。”

“公子......您愿意出门?”张怀震惊不已。

要知道,魏轩因为自卑、懦弱,多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得就像一个大姑娘似的,让他出个门就跟要了他半条命似的。

魏轩不理会张怀的狐疑、惊诧,已经换好衣服,拿上笔墨纸砚出门了。

张怀只能跟着他一起去。

盛京,是大盛的都城。

也是文人骚客聚集的地方。

而文华阁,是他们常常聚集的场所。

原因无他,大盛朝重文轻武,谁要是能够在文华阁一举成名,很有可能就会天子注意。

魏轩便打算就在这文华阁门口摆摊卖字画。

天渐渐黑了,许多公子儿哥进进出出,压根儿就没有看魏轩的字画摊一眼。

张怀劝魏轩,“公子,要不回去吧,您刚醒,别再累出病了。”

魏轩摇头,“张怀,再等等,我看到贵人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文华阁前。

一个三十多岁的紫衣男子,举着一把折扇下了车。

魏轩快步上前作揖。

“这位公子,您买诗吗。现做现卖,不好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