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能就这么死了

“娘子,我们可算过来了。”如芸行至无人的地方,重重吐出一口气。

姜姝换了身干净衣裳,二人往花园的方向走去:“如芸,你说是蔡嬷嬷让你过来的?”

如芸小心迈着步子,紧跟在娘子的身边,心里暗道着,以后是万不可再失了大意,回想方才发生的情景,仍然是一阵心惊肉跳。

返回之时,蔡嬷嬷便说娘子不见了人影,当时便是慌了神不知所措的。

蔡嬷嬷一味让她独自去寻,说娘子定走不远,循声而去才找到踪迹,想来那侯府侍女太过敷衍了事,如今娘子落了水,又遇到公主殿下一行人,倒是不能追究了。

想了一会儿,如芸如释重负答到:“是的娘子,蔡嬷嬷说侯府领路的侍女告诉我们,你一人等在原地,让我快去寻了你过来。”

“果然是这样。”姜姝若有所思,捏紧了掌心的手帕,轻咬了咬下唇,脸色有一点发白。

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不由想起听戏的时候,奉茶的侍女泼了茶盏,这才弄脏了衣服,鲁氏这是掐准了时机,借着换衣服的时候,让人推她下水的。

只不过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又让鲁嬷嬷留她一命!

想到这些,姜姝心里逐渐有了寒意,原主不过是一介新妇,她们都这样的算计提防,时家的后院不知发生了多少害人的事。

如芸担忧又疑惑道:“怎么了娘子,是有什么不妥吗?还有娘子怎么会落水呢?真是吓死如芸了,还好没什么事!”

听了这些话,姜姝拉回了思绪。

“现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回去再跟你说吧。”

这时候,侯府那边女眷的戏也已听完,应该快些返回才是,姜姝已交代了如芸,不能再提侯府偶遇两位皇子和乐盈公主的事。

“时娘子留步。”快走到花园时,背后走了一名紫衣侍女。

“我是金小姐身边的贴身婢女,特地来给姑娘送东西的。”

侍女丹烟手中提着木盒,面色不冷不热,端着金府的派头,缓缓走到二人身前。

福了福身子,姿态算是较为恭敬:“这些是小姐的心意,谢过娘子在诗会上的帮忙。”

丹烟的东西送到,很快就退下了:“东西送到,奴婢便告辞了。”

这侍女原是见过的,落霞阁前跟在金慕雪身边,确实是金小姐的心腹,金氏一贯的高傲,连带着金府的侍女亦是不将他人放在眼里。

如芸接过了木盒,抱在了怀中,娘子让打开一看,才知是些侯夫人赏赐的珠宝首饰,东西倒是价值不菲,可见金小姐出手阔绰。

“娘子,看来金小姐对娘子另眼相看了,这落霞阁背后可是金尚书家做主,想必这事有机会了!”

姜姝点头应是,轻轻合上了木盒的盖子。

一想便知,对诗席上帮孟氏答对了诗句,陆姑娘又告诉了金小姐,这才派人给点好处以作答谢。

看来,这事又近了一步!

让如芸收好了东西,方才的忧郁烟消云散,不紧不慢道:“如芸你说的对,这些你先收着,我们先回宴会吧。”

不远处,两道人影静静站在身后。

岚风看向离去的背影,心下了然道:“公子,四娘子无事了。”

时淮彦收回了目光,不欲再理会此事:“无事便好。”

跟了四娘子许久,岚风不难看出,方才落水一事,公子确实也看不下去,五皇子乃奸邪小人,对待一介女流如此轻浮无礼,早已令人深恶痛绝。

若四娘子真落到此人手中,必然生死难料,公子成婚不久局势未定,自然不能贸然丧妻。

不过,四娘子方才收了金小姐的礼,竟然是因为前头的赏诗宴上相助金氏,但此前二人素未往来。

岚风问道:“方才的赏诗会上,是四娘子帮了金氏的人,四娘子这么做难道是暗中投靠了金氏?”

今日行事亦是收获良多,不然怎么能得知孟氏赋诗作假一事,现下孟姑娘才女之名怕是已在官家女眷之中流传,而背后之事却无人可知。

听到此话,时淮彦面色暗了一暗,向来是他人掌握股掌之中,这次却是出其不意。

姜氏何时擅长作诗,行事还如此谨慎,确实令他有些吃惊。

“尚且捕风捉影犹未可知,回了府中,你让茉音细细打听,娘子以前在闺中常常会做些什么。”

毕竟,他所不知道的东西,总是有兴趣探一探究竟。

时淮彦继续道:“还有听雪阁去暗访落霞阁的事,再继续盯着。”

话毕,公子的面色冷了下来,见状岚风约摸算了时辰,五皇子与蒋侯公子离开,这会儿也该与蒋侯爷会面。

“是,公子,五皇子正带着人往侯府书阁去了,我们现在可以跟上了。”

假山池畔一侧,此刻已是如无浪的池面般平静。

五皇子殿下一行人已走远,乐盈公主安下了心,如此随便应付了五皇子,已算是幸运,若放在皇宫之中,必然是要闹到母后的宫里。

这会子日头颇大,琉璃是公主的贴身宫婢,为公主撑着

纸伞遮阳,亦是提醒了一句,“算着时间,侯夫人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公主与殿下该去了。”

褚璇一听,便道:“皇姐先行一步吧,阿璇一会儿便会跟上。”

乐盈公主点了头,也未多想其他,三皇子本就性子冷,如今虽奉皇后为嫡母,但与她也不甚亲密,公主仪仗本就显目,此地是不宜久留,于是先行一步。

池边只剩下几人,禄公公正纳闷三殿下有何吩咐。

这时,褚璇默默走到了草丛边,翠绿的野草上,正铺着几块坚硬的石头,石上张满了青苔,而青草掩盖处,正静静躺着一枚白玉兰发簪。

于是抚袖蹲下,将那玉簪拾起,复又递给了内侍,“禄安,这个簪子你帮我好生收着,回到皇子府了,再还给我便是。”

禄公公愣了愣,忙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褚璇所有所思道:“方才那位女子,帮我私下问问,看她是何人。”

禄安又是一头雾水,这次却是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殿下难道对那女子有意思?奴才看那女子从未见过,应不是什么高官家的女子,皇后娘娘恐怕不愿。”

褚璇沉默了片刻,本是不想提起往事,但奈何心中郁结已久。

方才那女子于池中落水,被五皇子调戏,而他的母妃也同样经历过,落入池水满身淋湿被其他嫔妃在后宫欺负,而他当年也亲眼目睹。

良久,化作一抹叹息道:“我只是想起母妃了,并不是为了别的。”

十年前,三皇子的生母容昭仪重病而亡,生前也后宫备受冷落,不知何时,容昭仪每日忧思,身体每况日下,也不得皇帝宠爱,在三皇子年纪尚小时便撒手人寰了。

宫中皆传,容昭仪的病是蒋贵妃所为,但奈何一直没有证据,容昭仪虽然身份卑微,但容貌美丽动人,蒋贵妃时常寻找各种机会辱骂责罚,蒋氏那时就是功高大臣,皇帝宠爱蒋贵妃,并不相信那些流言。

禄公公听了这话,下意识跪下请罪道:“奴才该死,竟忘了当年的事,是奴才多嘴了!”

褚璇摇了摇头,不想再作深思,毕竟心中之痛谁人又知?

他将禄公公扶起,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笑意:“不怪你,这几年,母后令皇宫上下不许再提当年之事,许多人怕是都淡忘了。”

“走吧,我们跟上公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