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漫漫101

看着这么气派的墓碑,桐桐抬手被拍下来:说对了吧!还真的回来修先人的坟茔了。

李娜指着后面年份更久的墓碑:“这是张苟儿祖父母的。”

桐桐走过去,拍了一张:“这是八三年立的墓碑!那个时候张苟儿的父母还活着,他应该是结婚了,带着怀孕的媳妇回来的,顺便给先人修了坟茔。”

是的!墓碑上有张潮生的名字,他妻子何水娘的名字也在墓碑上。只能是带着怀孕的媳妇回来炫耀,当时花了不小的代价修成的。

而他父母的墓碑是九二年建起来的,也就是说,在这十年间,他的父母陆续过世。而他在这个期间,一定回来的比较频繁。

一是他知道案子过去了,他甚至把粪站的遗留问题都清理了。

二是他回来尽孝彰显他自己来了。那时候他的妻子在港城,接连的生孩子。他是以阔气的老板的身份回来了。

回来之后,只捐建了一个于家村小学吗?

这个人很谨慎,只捐建一所小学,是不是太显眼了?只因为他跟那个地方有渊源?能清理痕迹,就不会留下把柄。这么一个细致的人,偏只盖一所学校。说实话,他缺盖三五所学校的钱吗?

她喊李娜:“走!去于家村小学。”

案子对外还没有纰漏,但这附近又是找骨头,又是叫姚家人去认人,大家都在传,这是李媚在报复。

至于具体的还不知道,不过这个案子确实是很离奇,于是这段时间,在当地就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各种流言甚嚣尘上。

到了这附近,跟人一打听姚家的事,那可有的说了。

有人说姚大民当时打李媚打的狠了,这才被报复;有人说姚家一家子都欺负人家,看看,遭报应了吧。

但更多的是说李媚狠,怎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李娜在小卖部买了雪糕,跟老板娘在这里聊。桐桐拎着水,又显怀了,坐在板凳上透气休息。她只说晕车,想出来透透气。

孕妇嘛,老板娘也只多看了桐桐几眼,“瞧着面熟,是在哪里见过吧?”

“我之前来过,走亲戚的时候路过。”

哦哦哦!

“就在前面的村子,之前还挖出遗骨,就在水塘里那一家,她家得有果园,承包的原来的老砖窑……”

说的很详细,从哪里转过去,哪一户。

老板娘果真就信了,还把蒲扇递给桐桐,又把风扇朝那边转,“……听说那砖窑厂就是埋尸骨的地方,你说她一个女人,咋就能把人弄过去的?”

“你认识李媚?”

“我小时候就见过她,那时候我有个十一二岁,姚家有个孙女跟我差不多大,我们经常一块耍,谁知道失踪那么多年是假,早被人给害了……”

桐桐就问:“大姐,你娘家也在这两个村里?”

“我就是姚家村的,从河那边嫁河这边。”老板娘坐在边上,宠爱对岸指了指,开始说闲话:“我们原来都不从这里过,这里脏!原来这里是化粪站,常年的味儿,尤其是夏天。”

她朝更远处指了指,“那是原来的老村,后来宅基地得往远处划,又不能占耕地,村子才朝这边扩了一些。那时候我们都是从前面那里的老桥过人的,这里除了小娃们耍的时候,谁跑这里干啥?周围都是荒地,河边夏天还行,摸知了就过来了……洗澡都是去上游,怕化粪站的人在里面洗涮。”

桐桐就笑,“谁知道这里出了富翁。”

“可不就是!谁知道人家出去了,那么挣钱。”

桐桐又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们这学校在当年盖起来,没有十万也得八万吧。”其实八万就是极限了。村子里的小学,能有多大?啥都盖齐全,配套带上,也就是六七万、七八的样子。

老板娘马上摆手:“这在当时可阔气了!说是花了好几十万盖的学校。这操场都是铺了个啥东西,那可贵了。还买了一台电脑放着呢!花了不少的钱。”

桐桐朝学校看了一眼,“这学校是花了好几十万盖的?”

老板娘就笑:“肯定也有贪的吧!当时是张苟儿他哥还是他弟弟办这个事的,多多少少的,都得扣一点进他们自己的钱包,这咱都能理解。人家也是变着法子补贴他的兄弟了。”

桐桐就‘哦’了一声,也就是说,张苟儿很可能真的给了几十万,但为的是多盖学校,才不显得目标性太明确。

只可惜,被他那愚蠢的兄弟给骗了。

她顺着这位大姐的话往下说:“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家子的孩子里面只要有一个有出息的,把一大家都能拉拔起来。”

“这可真是!就出了一个张苟儿,那沾亲带故的,谁家没发?”老板娘如数家珍,都是张苟儿家的亲戚,“……张苟儿有个寡妇表姑,她家现在的儿子在南边,住的是别墅。说是张苟儿到哪都带着!”

“那是人家能干!”

“能干不能干咱也不知道!早前呀,张苟儿在外面说是想吃家乡饭,娶的媳妇是南边人,不会做咱这边的饭。说是请了几个厨子,做出来的都不是家里的味道。这表姑日子难过,就过去当保姆去了。带着孩子一起去的,那孩子就长在张苟儿身边……本来了,日子可怜的跟啥一样,现在呢?住别墅开豪车,回来给他爸上坟,那真是排场大……”

老板娘一脸的艳羡,“当了个保姆,都那么些钱。那一家子在老家也盖的房子,前三层后三层,也是家里亲戚帮着照看,人是不咋回来,除了上坟,一年到头不回老家的。”

桐桐给钱组长发了消息,说了情况:这个人应该是张苟儿的亲信,不能叫这个人离境。

钱组长查了这个人,这人叫胡卫东,四十三了。做的是海产生意,从现在掌握的东西看,这个人明面上跟张潮生没有任何关系。

张潮生有连锁KTV,有连锁桑拿中心,生意做的很大。但从去年开始,好像是投资出了什么变故了,关门的店不少。也有人说,张潮生的身体不太好了,子女都在M国,所以,是有意的退出市场。

从现在掌握的东西来说,不能随意的干涉胡卫东。

桐桐:“……”

年代久远,这还真就是叫人一筹莫展。

晚上桐桐跟四爷在Q号上聊,开着摄像头。

四爷一看桐桐的样子就笑了,肯定是不顺利,“你也不想想,那么多专业人士围着这个案子转,你能想到的,大家都想到了……”

桐桐把拍下来的照片上传到电脑上,跟四爷分享过去:“肯定是有破绽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摸到门!回头我试着接触一下张苟儿的侄子们……”

正说着呢,四爷‘诶’了一声。

“怎么了?”

四爷对着屏幕,看桐桐拍下来的张苟儿先人坟茔的照片:“这是请高人看过的。”

嗯?“风水?”

四爷一张一张的看图片:“这是避祸镇煞的布局。”

避祸?镇煞?

桐桐一下子给坐起来了,“避祸!镇煞!”

“没错!绝对没看错……”

桐桐重新点开这些照片,然后回忆坟茔的情况,“……那里距离河道最多两三里路。那地方是沟里一块三角地带上,跟坟场的其他坟不一样……其他坟高了一台,有个一米多的距离……”

沟壑地,这种很常见。四爷就说:“有些人讲究坟低一些,坟后高一些,最好是沟壑的一层一层,寓意一辈更比一辈高。”所以,坟头位置低,很正常,这是好的风水位!

桐桐点头,是的!就是这种地形,“可也因为这种地形,到现在为止,那地方都是生产小路,没有大路!”在八十年代,那地方只怕是土路,人踩出来的土路而已,人迹罕至。

四爷皱眉:“你怀疑……当时有尸骨被埋在了他家坟茔附近。后来他回去给他祖父母修坟茔,就是去处理的。”

“对!这必然不是能光明正大处理的事,再加上他当时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必然会亲力亲为。那尸骨肯定是不在了。但是,一个人办这个事,又是大家都在关注他的情况下,想偷摸的办这件事,必然不会那么细致。

有没有遗漏的可能?是否有血迹渗透到有些物品上呢?张苟儿的文化水平不高,而现在的科技技术在当年是不可想象的。如果能把那一片都给翻开,利用现在的手段,真的一点都找不见吗?”

做过就有痕迹,要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但问题是:那是人家的祖坟!别说不动祖坟,就是动一动周边,你看张家人让你动吗?

桐桐指了指图片:“你看见了吗?上面是别人家得坟,坟场野生野长了不少狗头树……”

嗯!怎么了?

“我会告诉别人,狗头木手串特别贵,有朋友想收购这个东西。一公斤一百块!要是狗头树的树根,那更贵了,一公斤一百五……”

四爷:“……”财帛动人心,总有人去刨根的。树根朝着有水的方向长,这是自然规律。他只能提醒桐桐:“小心挨打吧!”

坏点子张嘴就来!当然了,没有比这更快,更高效的检验方式了。

咱也别风水了,先挖开看看!这树根扎进去就是几米,甚至于十几米深,瞧着吧,非给把地深翻一次不可。

于是,就在张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情况下,一夜之间,他家坟茔附近,被一伙子小年轻给翻了一遍,刨的乱七八糟,很不能个样子。

然后张家就报警了:没动我家的祖坟没错,但我家祖坟的边上大坑小坑无数,这也不行呀!

可出警之后,周围拉起了警戒线:这里发现了带有血迹的麻袋片和做筐子的荆条,还发现了两节手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