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前世.醒不来的梦

“也是,宁国公偏宠独子,世人皆知。本文免费搜索: 看书地 ”吕梦临凑近了他,低声问道:“那祁瑞杰在牢中不知被你打的那身伤治得怎样了,算算日子也快到流放之期了吧。”

萧昀澈近日来心情一直不快,提起这个混账,更是没什么好气,阴着一张脸,道:“他的伤有宁国公大把大把往刑部大牢砸银票,自然好得快。”

吕梦临轻啧一声,“那岂不是便宜了这小子。他身上背了这么多条人命,陛下只判了流放,这还是在那么多位大臣施压之下,若是改日宋贵妃诞下皇子,陛下大赦天下之时,他岂不是直接赦免了?”

“祁安国打的不正是这个主意?”

萧昀澈冷冷笑着,眸中有凶狠之色划过,沉声道:“做他的黄粱美梦吧。”

“出了京城,谁知道漫漫长路这位公子能不能走回来呢。”

吕梦临很少见萧昀澈脸色如此阴沉,暗暗咽了下口水。

这果然啊,平日里看上去越是温和之人,发起怒来便格外吓人。

眼见着不能再说下去了,吕梦临忙不迭换了个话题,他干巴巴笑了笑,“那个,江姑娘这几日不知怎么样了,世子,你去看过她吗?”

“吕梦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吗?”萧昀澈几乎是压着后槽牙,说出了这句话,“自那日之后,抚远将军特意交代了下人,决不许小姐出府,也不许任何外男擅自入府。”

“这话听着很有针对性啊。”

吕梦临讪讪地道,“或许是江小姐受了惊,不便见人呢,你也不要多想对吧。”

“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另一边,江府,江见月自那日之后便高热不退,反反复复高烧不醒,就算偶有几次醒过来时也是昏昏沉沉的,没有半点精神。

江剑玉为此连日告假在家照顾,却毫无起色。

榻上,江见月额头上不住地冒汗,整个人都在发烫,梦里是一片血色,她想张口呼救,却始终叫不出声,也醒不过来。

梦里,是宋家。

她看见自己抚摸着肚子,低头耐心地跟腹中的胎儿讲话。

看见下人们都在说着,宋家的后院中,新来了一位姓柳的姑娘,听说是宋之璟营中副将的妹妹。

那人为救他而死,临死前,宋之璟答应了娶她妹妹,照顾她一生平安无虞。

她看见她和宋之璟为此大吵一架,而后数月间冷漠不语,他却依然违了所有人的意,将那人迎进了门。

梦里,那张脸江见月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只隐隐觉得熟悉,那人在她面前求她接纳时,终于抬起了脸,江见月整个人腿都有些虚浮,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竟是柳希芸。

她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柳希芸进门之后,盈熙园中日日都能看到宋之璟,而她这个妻子见他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有一日,宋之璟带着满身的伤回了府中,听说是与祁阳王的世子萧昀澈打了一架,她问他原因,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

而父亲对宋之璟和宋家愈发不满,一次次要她和离回府,她总想着等孩子落地时再给他一次机会。

就这么等啊等,没等来孩子平安降生,却等来了言官的联名参奏,宋家一朝破败,株连九族,满门入狱。

她身怀六甲,跟着宋家人一同进了那又黑又阴的大牢中。

宋家人心不齐,进了狱中更是互相指责,整日争吵不休,她连片刻安宁都求不得。

更因抚远将军几日都未曾将她带走,宋家一位亲眷对她多有不满,屡屡出言嘲讽,她实在气不过,便同他吵了几句,牢狱脏污,一时推搡,她倒在了牢房的地上。

梦中,好似隔着一层看不清的薄雾般,她仿佛看见宋之璟抱着她声嘶力竭地叫人来救,看见大夫对着她的身体不住摇头,说命数已尽,看着父亲带着圣旨自宫中匆匆赶来,却只见到了她的尸体和衣衫上大片的血迹。

看见父亲差点打死宋之璟,他却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任由他打,满脸是血。

最终,她看见父亲眼角落下的泪,沉痛地抱着她出了大狱。

年迈的父亲为她操办丧仪,小弟哭得泣不成声,几度晕眩,闹着要去杀了宋家人报仇。

空无一人的坟头上,竟是从未有过深交的祁阳王世子萧昀澈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她在梦中并不能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一向风流潇洒的世子满脸沉痛地望着她的碑文。

“不要,不要”

江见月口中不住地说着梦话,在这些只言片语中,萧昀澈大约已经知道她究竟是梦到了什么。

听闻将军府几日来不断请大夫入府,萧昀澈这才惊觉当日之事恐伤了她,无奈府门紧闭,他只能翻墙溜进了她的房间。

却没想能听到她不住地叫宋之璟的名字,喊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起初他只是听着,后来见她脸色越来越差,说的话也越来越清晰,他想,重来一世,她终究是逃不过前世的记忆纠缠。

天临三十二年,宋氏入狱之时,她正

身怀六甲。

抚远将军为救女儿多次奔走,终于在她入狱的第二日得到了陛下的一纸赦书,要她与宋之璟和离,便算是同宋家没了关系,自然可赦免。

抚远将军已命人写好和离书,只等送到狱中,却没想到宋少夫人病故的噩耗传来。

他快马前去,只不过见到了一滩血迹,一怒之下,宋之璟差点被打死在狱中。

听闻那日,抚远将军是下了狠手的,是狱卒怕出人命才强行将二人拉开。

圣上本无心牵连江见月,但事已至此,只说尽快处决了推搡她致死之人,其他宋氏亲眷尽快处斩,且下旨之时将尚在宫中的宋贵妃一同贬入了冷宫。

他的手自她的眉心轻轻拂过,眉间是化不开的哀愁,“江见月,这一世,你还是不能忘掉他吗?上一世的那些苦楚,此生还是会入你的梦吗?”

萧昀澈低头凝望着这张脸,不知什么时候一双眼睛已经有些红了,他看着她不安的神情,低声道:“那你那时候该有多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