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怒发冲冠的学子
清晨，寒意还未散去。
黄淮早早来到贡院，因为今天是张榜的时间。
榜单上三百名学子大部分都将成为自己的资源，这次春闱，将是一场名利和声望的双丰收。
所有准备工作早已就绪，院子里站着很多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黄学士，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黄淮甚感疑惑，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
众人纷纷低头不语，全都不约而同看向里面。
黄淮似乎明白了，但面上不显，快步走进公房，果然，韩颓之居中而坐，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韩尚书！”
“黄学士！”
两人打过招呼，黄淮便直截了当问道：“韩尚书今日怎的有空来贡院？”
韩颓之笑着说道：“老夫奉陛下旨意，复核考卷，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黄淮不动声色，说道：“请问韩尚书，复核出了什么问题？”
韩颓之眼中透露出一丝倦意，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道：“有没有问题，陛下说了才算，宫中旨意尚未传到，恐怕今日张榜之事要暂缓。”
黄淮心中不喜，继续问道：“韩尚书查阅了一整夜，却说不出问题所在？”
韩颓之依然避而不谈，只是说道：“兹事体大，老夫不能擅自行事。”
黄淮干脆也不装了，说道：“整个春闱全都按程序进行，若考卷有问题，本官作为主考官，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若没有问题，今日便应当按时张榜，还请韩尚书莫要无故阻拦。”
“既然等了这么久，不差一时半刻，再等一等，陛下的旨意很快就会到来。”
黄淮的心情愈加烦躁，说道：“韩尚书，已近张榜时辰，若无明确理由，礼部无权阻拦。”
韩颓之依旧摇头：“黄学士，再等等。”
“抱歉，不能等，来人，准备张榜！”
黄淮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吩咐手下人准备开榜。
“且慢！”
韩颓之突然站起身来，拦在前面：“陛下的旨意还未到，现在不能开榜。”
黄淮冷笑道：“科举乃国之根基，岂能因捕风捉影而拖延？若无确凿证据，今日必须张榜。”
两人争执不下，场面一时紧张起来。
贡院之中，所有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气氛愈发紧张。
嗒嗒嗒……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黄淮更加疑惑，转头看去，只见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入，头前一人身穿大红飞鱼服，竟是武安伯孙虎亲自带队。
“奉陛下旨意，立即封锁贡院，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
贡院内一片哗然，黄淮忙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武安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孙虎沉着脸，说道：“本次春闱涉嫌泄题，黄学士，你是主考，请跟我们回去调查！”
黄淮大惊失色，赶忙道：“武安伯，无凭无据，可不能乱讲！”
孙虎走上前，说道：“若无凭据，便不会来贡院抓人，全都带走！”
“等一下！”
黄淮将整个过程快速思索一番，并没有哪个环节出现纰漏，便说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到了北镇抚司，自然知晓！”
“武安伯，老夫敬你，并非怕了你，锦衣卫就可以胡乱抓人吗？”
“驾帖在此，奉旨拿人！”
孙虎直接将驾帖拍在黄淮脸上，黄淮仔细看去，果然盖着皇帝之宝的大印。
“这……其中定有误会，本官要面见陛下……”
“来人，带走！”
孙虎不由分说，直接吩咐拿人。
黄淮急得大喊大叫，却没人理会，包括他在内，贡院所有考官，不管是糊名的还是誊抄的，全部被带走。
临走之前，孙虎对韩颓之说道：“韩尚书，辛苦！”
韩颓之
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道：“老夫扛不住了，要回去补一觉。”
孙虎抱拳示意，然后一挥手，带人出贡院，准备回北镇抚司。
此时此刻，贡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读书人，他们都是来看榜的，结果，榜没看见，却看见锦衣卫抓人，有眼见的，看见翰林学士黄淮，赶忙喊道：“那个不是黄学士吗，本次春闱主考官，怎会被锦衣卫带走，出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果然是黄淮，还有其他考官。
有人按捺不住，大声道：“锦衣卫为何胡乱抓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迫害忠良，还有天理吗？”
“诸位，我等敬重黄学士的为人，不能眼睁睁黄学士落入虎口！”
“我们不能让他们走，放人，放人！”
人群中有人煽动，众学子不明所以，立刻被调动情绪，自发堵在路上，试图阻拦。
孙虎见状，知道是有人存心蛊惑，这时候解释不清，便吩咐人硬闯过去。
可是，众学子义愤填膺，纷纷上前阻拦，现场一片混乱。
眼见走不出去，孙虎刷地拔出刀来，厉声道：“锦衣卫办案，阻挠者，杀无赦！”
众校尉缇骑纷纷拔出刀来，这才将骚乱震住。
可是，立刻有人喊道：“锦衣卫迫害忠良，当街殴打学子，大家伙跟他们拼了！”
人群中再次炸开了锅，孙虎无奈，只好下令：“冲出去，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
校尉们只得收刀入鞘，奋力推搡，硬生生从人群中冲出去，狼狈地逃回北镇抚司。
众学子阻拦无果，眼睁睁看着黄淮等人被人带走，知道今天的榜是放不出来，有人提议：“锦衣卫迫害忠良，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大家伙跟我去午门请命！”
“说得对，我们去见陛下，恳请陛下做主！”
“同去，同去！”
众人正义之感爆棚，一窝蜂地来到午门。
眼见突然冲过来这么多人，气势汹汹，门口的大汉将军吓坏了。
得知是学子请命，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宫变呢！
片刻之后，一名小宦官急匆匆走出来。
“诸位，诸位，安静些，陛下有旨意！”
众学子赶忙俯身拜倒，口呼万岁。
“陛下口谕，宣所有春闱学子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