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偷袭
夏原吉独自返回燕军营地，将铁铉回信转呈燕王朱棣。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铁铉表示愿意放弃前嫌，与燕军并肩作战，共同对付国贼朱允熥。
朱棣顿时大喜，不过，好像哪里不对劲……
“齐尚书，景御史，还有其他跟人呢？”
“启禀殿下，铁侍郎对京城中发生的事了解甚少，稳妥起见，齐尚书等人暂时留在军中，微臣担心殿下等得急了，特来禀报。”
朱棣很满意，有齐泰等人留在铁铉身边，朱允熥国贼的帽子肯定扣实了。
“很好，正合本王意，不过，劳烦夏侍郎再辛苦一趟。”
“请殿下吩咐！”
“通知铁铉，三日之后发起决战，命其部主攻玄武门！”
“遵令！”
夏原吉风尘仆仆，再次启程。
朱棣甚感欣慰，有此良臣辅佐，何愁大事不成！
三日之后，旌旗猎猎，大军开拔。
朱棣身披银色铠甲，亲自领兵，直奔金陵城。
“报！燕军已于辰时从龙潭出发！”
“报！今日午时，燕军已经抵达栖霞山！”
“报，燕军已经抵达城北，在五里外安营扎寨！”
金川门城头上，老将耿炳文早已恭候多时。
探马踩着沙尘不断穿梭，然后穿街过巷，送进紫禁城。
金川门位于东西走向的神策门和钟阜门中间，因为金川河由此出城而闻名，由于地势的原因，这个位置是整个金陵城最薄弱的一环。
正因如此，当初建文皇帝才会特许谷王领兵，镇守金川门。
耿炳文亲自坐镇，事实证明，这里就是燕王的主攻方向。
奉天殿上，朱允熥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舆图，徐辉祖、赵思礼、黄竑、杨士奇四人聚在身边，正在讨论如何迎敌。
徐辉祖心中憋了四年的气，忍不住说道：“燕军只有区区三万人，不妨直接杀出去，在野外决战，臣有把握击溃燕军！”
杨士奇说道：“魏国公此举不妥！”
“有何不妥？”
“从眼下时局来看，急的是燕军，我们不急，为何要跟他决战？”
“无论兵力、装备还是补给，都是我方占优，如今却要缩在城墙里，怕是会影响三军士气。”
“请魏国公放心，要影响也是影响燕军的士气，等他们久攻不下，人心散了，士气也就没了。”
徐辉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四年靖难，着实将他坑苦了。
满腹怨气没处撒，如今终于逮着机会，只想出城杀个痛快。
两人争论不休，朱允熥终于开口：“魏国公想要出城作战，也不是不行……”
徐辉祖大喜，赶忙道：“请殿下吩咐！”
杨士奇则皱眉道：“殿下，请三思！”
朱允熥说道：“四叔前来寻求决战，想必已经看清了形势，他确实拖不起，现在开战是最好的选择。燕军从北平一路打过来，可谓气势如虹，势不可挡，明日攻城，即便知道自己处于劣势，也定会不遗余力。”
“打仗最讲士气，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既然四叔不远万里来到金陵，我等不妨送给他一份大礼，将燕军的一鼓作气废掉，如何？”
徐辉祖问道：“殿下的意思，直接出城决战？”
“不，不……”
朱允熥摆了摆手，说道：“出城可以，但不是决战，而是偷袭！”
没想到，徐辉祖连连摇头，说道：“臣那个姐夫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他手下的兵马纪律严明，今夜扎营必然有所防备，恕臣直言，殿下的夜袭之策恐很难奏效。”
“本王可没有说，一定要偷袭大营，才算偷袭啊！”
徐辉祖更加不解，不偷袭敌军大营，怎么叫偷袭？
朱允熥看向众人，说道：“魏国公情绪太重，还是留着决战吧，黄都督，今晚的行动，你来负责。”
黄竑赶忙行礼道：“臣谨遵王令！”
在夜幕的掩护下，玄武门缓缓
打开。
都督黄竑领着两千骑兵出城，直奔燕军大营。
队伍行进之时，附近不断有飞鸟受惊，喳喳叫着冲天而起。
黄竑边走边观察周围的地形，耳畔隐约传来马蹄狂奔的声音。
很明显，是燕军的哨探。
大致从自己出城开始，便已经被燕军哨探发现了。
可以想象得到，此时的燕王已经严阵以待，等着自己送上门去。
距离燕军营地不足二里的时候，路过一处山坳。
黄竑对此处的地形很满意，开始下达命令。
两千人迅速分开，一千人跟随自己继续前行，另外一千人，则留下埋火药。
黄竑并不清楚燕军哨探是否全部清除，为了不给对方准备时间，队伍开始提速。
临近燕军大营之时，前方黑压压的，没有一丝光亮。
唧唧吱、唧唧吱……
黑夜之中，只有些不知名的虫子，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黄竑顿时紧张起来，燕王太沉得住气了，到了此时，竟然还能忍。
如果再往前，担心掉进燕军陷阱，跑都跑不掉……
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亮起火把，准备冲杀！”
呼！
火把亮起，在黑暗中尤为醒目。
“都听好了，本都督稍后下令的时候，全都喊起来，喊的声音越大越好，但是，脚下越慢越好！”
消息传递下去，很快，所有人准备就绪。
黄竑大喊一声：“全军冲杀燕军阵地，直奔燕王大帐！”
“杀！”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躲在黑暗中的朱棣面沉似水，心中暗暗得意，小兔崽子，偷袭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藩王，你还嫩点！
可是，对方看起来气势汹汹，为何动作如此之慢！
正当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紧接着，火把亮起，埋伏好的燕军一窝蜂杀了过去。
原来是朱高煦，早已按捺不住，一马当先，杀向敌阵。
燕军埋伏已久，一个个怨气十足，大老远从龙潭跑过来，晚上还不让睡觉，换做是谁，心情也不会好。
偷袭是吧，今晚让你有来无回！
所有人将心中怨气撒到敌军身上，奋力冲杀，势不可挡。
朱高煦挥舞着长刀，杀的敌军节节败退，仅仅一个照面，朝廷兵马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黄竑见状，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撤！”
所有人不再恋战，转身就跑，速度比刚刚快多了。
朱高煦正杀的起劲，眼见对方要跑，心中怒火中烧。
此情此景，大致相当于饭也吃了，澡也洗了，前戏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对方突然来一句，今天状态不好，算了吧……
“随我冲杀！”
朱高煦嗷嗷叫着，领着兵马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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