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你的名字
下面，突然显得有些欢快。
紧张的氛围不复存在。
当被人冠以英雄之名时，人们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却也在欢乐的氛围中分享着自己坚定信念的缘由。
不得不说，理由千奇百怪。
有人单纯只是觉得帅，有人是因为梦中的饭菜不合口味，还有一个因为梦中自家猫后空翻翻的不标准！让他好一顿吐槽。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而他们口中的第一位逆行者，棠月。
这个元气满满的少女第一次没有参与讨论之中。
她看向天空，内心的压抑与这闪耀的星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了，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不过……”
“……”
突然的停顿，显得有些突兀。
本来白陌开口后，所有人都很默契的选择安静，耐心且好奇的听她叙述。
也在不知不觉中，人们已经渐渐习惯了去听她的下一步指示，毫不怀疑。
可白陌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停顿，却也让现场再度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开口，却也有很多人奇怪的对望之后，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啧……”
微不可察的，白陌将憋着的一口气缓慢那自鼻腔呼出，咬紧的牙关之内，一道血痕缓慢在嘴角滑落。
“还是太勉强了吗？”
身体无法恢复，导致白陌只能憋着一口气，这才得以让声音稍微正常一些。
不然那种虚弱的状态一听都能听出不对劲。
再加上棠月那丫头的笨蛋属性，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后，一定会直接冲过来的。
所以白陌一直克制自己，这不仅仅是为了让棠月放心，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保持镇定。
毕竟在这种时候，领袖出了问题总是会带来不小的恐慌。
不过刚才，心口突然的绞痛让她险些被那一口气呛到，咬牙停顿缓了好一会，这才没有痛呼出声。
“呼……继续吧。”
看到下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白陌深吸一口气。
“抱歉，刚才信号有些不好。”
一个很扯淡，但在这里好像很合理的理由。
“那丫头会带你们离开，现在……”
“梦该醒了。”
语速有些快，甚至如果仔细听，可以听到一些驱赶的意思。
“等等。”
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又或是说，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可即使如此，还是也有人听出了不对的地方。
“你不一起吗？”
“……”
“嗯。”片刻的沉默后，白陌轻声的回应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我暂时……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可她的话刚落下去，便感觉有人靠近！
“这丫头……”
苦涩摇头，该说早在意料之中吗？
白陌用白雪覆盖住地上的血迹，以及被烧穿的地板。转身，她躲在了教堂一面倒塌一半的墙壁之后。
“白姐姐。”
也在此时，棠月来到了大教堂之上。
对于她而言，这并不难，毕竟圣痕计划所创造的空间，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不过在这里，她没有看到白陌。
但她知道，她的白姐姐就在这里。
“白姐姐。”
面向那面墙，她的呼唤再度响起。
“嗯？”白陌给予了回应，只是那熟悉而放松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一些有意的疑惑。
她当然知道棠月来此为何，可她此时这番狼狈的样子实在不适合见她，便也只能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之上。
轻轻的，回应一声鼻音。
“你……”
“棠月，带着他们出去吧。”她想靠近，迈过这堵墙，却被白陌的声音叫停。
这使得棠月的动作微怔，却并未因此离去。
“刚才，那是什么？”
“什么？”
“姐姐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出去？”棠月追问，且如果白陌不回答的话，那么她绝对不会离开的。
“……”
“圣痕编织的美梦消失了，茧在一点点瓦解。”
“这个过程也是以我为中心进行的，所以……我需要等到茧彻底消失，才能离开这里。”
“不然，这个残破的大茧可能会给现实带来麻烦，甚至会在人们入梦时，再度将人无意识的拉进来。”
“……”
安静的空间之中，只有雪花时不时飘落，微风吹过，其中带来女孩平淡的叙述。
她好像有些累，再多说一句好似都会陷入永世的沉眠。
可又在停顿片刻后，她突然笑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放心啦，这个时间很短的，只需要……十几分钟。所以我也只是在这里多待一会罢了。”
“……”
身后没有动静，也没迎来回答。
一墙之隔，却又恰似天地之遥，相隔万千。
但时间还在流逝，白陌苍白的面容之上一滴冷汗滑落，伤口之中，也好似再度有鲜血流淌而出。
这使得靠在墙壁之上的她不得不放松身体，缓慢仰起头，疲惫的目光看向破损的天空，继续开口。
“我不会骗你的，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骗你们。”
“……”
“我知道了。”终于，棠月妥协了。
“不过在分别前……”
但她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看着那面好像阻隔了两个世界的墙壁，征求般继续开口：
“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放心，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离别应该要有拥抱。”
“……”
“我已经很累了。”
可是回应她的，却是白陌稍显不耐烦的否定。
“可是我……”
“棠月。”白陌打断她要说的话。
“让我休息一下吧，你也……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
“抱歉……”
她转身离开了。
可从最后那吐露的两个字中不难听出，她有些伤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姐姐突然就生气了，还对自己那么不耐烦。
可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任性的，也不应该去打扰她。
所以，她离开了，回到了人群之中。
“大家，跟着我，我带你们离开。”
站在洁白的巨大光门之前，棠月就好似是引渡的天使，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人们更是有序的在她的带领下，朝着出口而去。
“在最后……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可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有些苍老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这个声音很突兀，却让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齐齐回头，却看那位老人双手背后，抬眸望天。
“我想，没有了。”
白陌的回答很简短，甚至从未想去解释什么。
“可是……”面对白陌果断的回答，他却轻轻的摇头。
“你还未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
是啊，这一刻所有人好似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好像……从未想过要去记住她。
记住她的名字。
“你们记不住的。”可白陌的回答却又是如此的简单而又残酷。
他们记不住梦中之物。
除了她和棠月之外，醒来之后，所有人只会记住自己曾做了一场梦，记住一个大概的……影子。
所以即使白陌告诉她们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至少现在，这一秒，我们都会记住你。”
与老人不同，其他人并没有开口。
可老人说出的话，却也是他们所想。
她们真的很想知道，在那个平和的声音之下，到底是一位什么的人。
那怕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哪怕，仅仅只是记住这么短短一瞬。
“……”
“我的名字并没有任何可以去铭记的地方……”
就如当初与棠月做自我介绍时那般。
“单字一个白，不过我喜欢在后面加上一个陌字。”
“白陌，那是我的名字。”
她的名字，真的没有任何值得去铭记的地方。
有的话，也只是……
“白陌……”
老人自言的复述过后，却第一次苦涩的摇了摇头。
“还真是应景啊。”
他看向身后洁白的大门。
“走过这段路，再见已是形同陌路。”
“我想，这条路你已经走了很远，很远……”
“远到最后，你甚至从未想过在美梦苏醒后的现实，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话落，老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现场也再度陷入寂静。
可也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后：
“可以……请你们帮一个忙吗？”
人们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的回头。
却听：
“当我们自梦中醒来，总要有人向你展示明天。”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代我向身边每一位醒来之人问一声……”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