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有时候，你我都一样
“离开这里吧，华。”
终于，祂转过了身。只是此时男人那冰冷的双眸之中竟让她看到了五万年前。
看到了在月球之上，凯文机械般扶起战死英桀的尸体。
那一天，她以为他放弃了，在自暴自弃。
可他的回答却如此简单。
“我并未放弃，他们也应站着迎接死亡。”
以及那一句。
“凯文，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一直如曾经那般的自私，懦弱。”
所以此时，这个男人好似一直在向她证明那时那刻，他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那其中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至少在最后，我们不是敌人。”
转身，崩落的羽翼再度出现在符华体表。
身后，消散的意识宛若星光，混杂在火焰之中，悄然落下。
直至一道冲天而起的烈焰，将此番承载她二人最后一面的意识世界，彻底碾碎。
……
“结束了。”
走出时间的夹缝，幽兰黛尔手握黑渊白花，看向天空不断陨落的星辰。
好突然啊。
她与凯文的战斗并未有任何意外，凯文的倒影并非那么强大，甚至不如符华所面对的那道意识。
又或是说，这些敌人就好似是根据她们的力量量身制作的那般，每个人，都有着她足以应对的敌人。
也因此，幽兰黛尔的战斗并不值得用任何多余的笔墨去描述。
毕竟，她的战斗或许是所有人之中最简单，也是最平平无奇的。
当然，幽兰黛尔并不关注这些。
她不在意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做出的贡献，是否会相比起其他人要少上很多。
也不在意身为先行者，她的表现的是否有些过于差劲。
毕竟她们都为此拼尽了全力。
这就足够了。
而且，自己虽然差劲点，可自己的小女友很厉害啊。
哼哼~！真给自己争面子！
对此，幽兰黛尔也是不由得狠狠地为她的小陌骄傲了一把！
在战场之上，她是幽兰黛尔，是天命最强女武神，所思所想，也只会是面前的任务，战斗，以及为文明挥出的每一拳。
可在战争之后，她只会是一只呆鹅，唯一想做的，便是来到那个唯一可以如此称呼她的女孩面前，将她狠狠地拥入怀中。
不过说来也奇怪，对于她而言这段分别是短暂。
可不知为何，却又有一种许久未见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小陌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看一眼远处的天空。
果然！还是一秒都不想等啊。
我宣布！天命最强女武神已经下线，呆瓜属性占领高地！此时此刻，她只是一只丢了宝贝的鹅。
果断的，少女撩了一下金色的长发，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她要直接去找白陌。
现在圣痕计划组成的大茧完全可以说一句千疮百孔，所以幽兰黛尔想过去，完全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简简单单！
于是，在时间的夹缝之中，一只鹅，踏上了她的寻妻之路。
……
树的顶端，这里本来是什么都没有的。
可在男人的脚步踏足此地，一道道波纹浮现。
不知不觉，一个巨大的宫殿出现在了眼前。
天空，竟也在此闪耀起高悬的繁星，与浩瀚的星海。
“……”
立足于巨大的宫殿之下，这里到底还是不是树之顶点，无人所知。
也不重要了。
祂终于来到了这里，以人类的身份。
踏过明显被清扫过的青石小道，走过被修剪整齐的花坛草地，来到古朴的宫殿阶梯之下。
对于这样的一个地方，竟然出现了人类文明才会有的古建筑，凯文却好像并未感到意外。
甚至，早有预料。
很显然，这个宫殿是人为建造的。
或是说，神，铸造的。
风格很有中世纪王宫那一套。
华丽，巨大，恢弘，壮丽。
在阶梯的正下方，有一个圆形空地。
空地中心，插着一把剑。
一把熟悉又陌生的长剑。
“眼熟吗？”
耳旁响起平淡的细语，伴随木杖敲击地面，发出一声声清晰的响动。
阶梯之上，佝偻的老者缓慢沿着阶梯而下，平步至凯文一侧，看向祂目光定格的，那把剑之上。
“当初，规则与记忆送给那个小丫头的残片，来自于此。”
开口的同时，祂漫步向前，留给凯文一个背影。
“结果你们人类，竟还真做出了一把赝品。”
“呵呵……”
“仅以此，便足以你为那未能拯救的爱人感到骄傲。”
对于凯文而言，祂这番话无异于嘲讽。
可祂的表情并未因此而有任何波动。
甚至不再注视那把剑，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自老者与利刃之间走过。
“我为真相而来。”
“意料之中。”可这位古老的使徒并未因这后辈的无礼而生气。
又或是说，祂能来到这里，已经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然，除了祂……
祂能看到未来，存在于未来，未来便在祂的眼中。
所以，对于祂而言，此时此刻也只不过是祂眼中早已发生过的既定事实。
“你是否怀疑过自己所看到的未来？”
凯文停住了脚步，第一次主动开口，侧目询问这位时间的神明一个看似……
毫无意义的问题。
“你觉得呢？”
“……”
踏上阶梯，凯文的身形逐渐拉远，可祂沉默片刻后的回应，却响彻在整片星空之下。
“你曾看错过一次，那一次让你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厌恶。”
“你不仅怀疑，你甚至在内心深深的厌恶着自己。”
这句话……
祂不知道吗？
祂当然知道，
凯文还没办法逃脱祂的力量，祂可以一眼看到凯文的未来。
当然，除去祂进入那里面见“祂”时，那短暂的一瞬。
所以，这番话祂早已知晓，却依然遵循未来，让凯文说了出来。
因为……
“仔细听一听，也就不奇怪你为什么能走到这里了。”
转身，祂看似是要离开，可在离开前。
却对已经走到门口的凯文留下一句话。
“有时候，你我都一样。”
“……”
“你相信自己看到的未来吗？”
祂离开了。
可在祂离开后，凯文再度问出了这个问题，并回眸，看向祂离去的方向。
而在下一秒……
空间的波动再度传来，一个茫然的身影缓慢出现在凯文视野之内。
“我这是……到哪了？”
白色长发重新扎上的高马尾，伴随少女茫然的目光看向四周，而轻轻摆动。
赤红色宛若宝石般的瞳孔游离之间，最终，与那投射而来的目光对视。
“……”
“凯文？”
白陌稍稍一愣，下意识向前一步。
“凯文，你……”
“很显然……”并未给予少女任何询问的时间。
男人冷漠的目光收回，并将那个问题的答案补全。
“就如曾经那般，这一次，你依然没能看到她的到来。”
说罢，凯文转身，并毫不犹豫伸手，推开了身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