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一代人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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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更新时间:11:30
……
第二天,雄鹰镇竞技场。
“渊海鲸袭!”
茱莉娅清喝一声,双腿在地上轻点,如飞鸟般高高跃起。
虚空斗气在那娇小身躯中爆发。
如同神祇笔触撕开名为天空的纸张,一团墨迹晕染开来,为茱莉娅镀上了如同数百千年时光交叠沉淀后的暗色。
朝阳辉洒,却无法穿透茱莉娅玲珑身体上虚空斗气构筑的甲胄,映照出紫水晶般梦幻而剔透的质感。
凌厉挥剑,茱莉娅身周斗气激震,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为之动摇。
剑锋过处,虚空斗气喷涌、凝结、膨胀,构成条条庞然黑影,一如寻到了血腥味儿的虎鲸,从虚空中腾跃遨游,扑击而下!
阴影游弋。
这一刻,竞技场上宛如波光嶙峋的湖底。
虎鲸落处,在砖石铺就的坚固地面上,砸出现了条条深坑,如同被顽童手指戳过的巧克力蛋糕。
轰——
短暂的沉寂后,混沌颜色的光芒从那深坑中炸裂,大地被粉碎成沙土,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整座竞技场都在尘烟笼罩下沉入阴影。
一枚黑点被抛飞而出,咚一声撞塌了一段围墙。
正当茱莉娅要用出第二招时,垮塌的砖堆中伸出一条手臂:
“到此为止!”
啪嗒。
茱莉娅落在地上,周身虚空斗气收敛下去,正要去把人拉起来,就听哗啦一声,鬣狗顶着盔甲从一堆碎砖中坐了起来。
掀开面甲吐出一口尘土,鬣狗一眼大一眼小地盯着茱莉娅,仿佛在参加埃里克模仿大赛。
“你没事吧?”茱莉娅小心问道。
“没事,能有什么事!”鬣狗压下心头的震撼和惊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此前还只有2阶的茱莉娅怎么就忽然脱胎换骨了似的。
他也被雷文强化过,可效果也没有那么显著啊!
“你这次斗气进步幅度很大,但是战技运用上还是有瑕疵,不能骄傲。”
茱莉娅认真点头:“嗯,我也感觉到了,请您再陪我练习一下?”
一听这话,鬣狗腾一声站了起来,还崩飞了几块砖头——
开什么玩笑,他骨头再硬目前也才是2阶,再接一招,怕是连命都没了。
但前辈的尊严和面子不能丢。
“咳!”鬣狗清了清嗓子:“今天我还要轮班,到此为止。”
“你自己好好练习一下,注意点分寸,竞技场晚上还是要开门的。”
说着不等茱莉娅阻拦,大步就向竞技场外走去。
眼看鬣狗离开,茱莉娅眉头皱起:
“今天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鬣狗是这样,佩蒂是这样,伯爵大人也是这样。
今天早上见面时,佩蒂姐姐看她的眼神就非常古怪;而伯爵大人则莫名给了她7天假期。
明明昨天的修炼很成功啊!
只是必须裸体的强化方式令人羞于启齿,这让茱莉娅心中十分抗拒。
今天醒来后,茱莉娅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斗气一口气从2阶4星冲到了3阶7星,即便如此,茱莉娅还是觉得体内有些精华没有完全消化。
如果再继续巩固一下,到达3阶8星也是指日可待。
正因为斗气的暴涨,茱莉娅才约了鬣狗来竞技场切磋——
他毕竟成为2阶已久,能让茱莉娅校准自己的实力定位。
现在看来,还是不够清晰。
不然的话,等埃里克骑士空闲,去找他切磋?
……
雄鹰城,冥想室。
房间内已再无绿色雾气痕迹,只有地板上还残留着几点血痕。
“呼……”
睁开眼睛,雷文放松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听着关节处的脆响,酥麻轻松的同时,心中又感觉有点后怕。
吸收个魔核,差点被魔核给吸收了!
7阶魔核不是6阶所能相比,这一点雷文早有准备。
但没想到,这枚属于九头蛇蜥的魔核,蕴含的能量是如此巨大而难以掌控。
幸好茱莉娅及时赶来,让雷文有了一个可以分散压力的对象。
否则即便能勉强将这能量吸收干净,之后也得卧床数月。
巨大的风险,也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首先就是在魔核中巨量生命能量的作用下,他的身体获得了部分九头蛇蜥的特质,拥有了极为强大的自愈能力。
现在,即便是肢体被斩断,也能在不长时间内自动生长出来。
不过肉搏毕竟是最后手段,对雷文来说,最大的收益还是魔力层面的提升。
魔力储量翻了一倍还多,从4阶4星成长到了4阶9星,达到了魔力极限的97%。
这种速度不说后无来者,那也是前无古人。
接下来,就可以为晋升5阶做准备了。
魔法师想要晋升5阶,除了魔力要提升到极限外,还有两个必要条件。
第一,就是持续打磨、强化精神力,直到诞生出“奥秘核心”。
第二,就是在体内镌刻出一条被称为“星灵体构造”的魔法回路。
当这种构造完成,魔法师和星界的联系会更加紧密,也相当于在星界拥有了自己的躯体。
这两步,都必须等魔力成长到极限才能着手去做。
也是一名魔法师真正开始接触世界本质的起点。
当然,也有更快捷的方法,那就是购买“星界药剂”灌下去。
这种药剂会帮助魔法师在体内快速形成一种“星灵体构造”。
不过真正有追求的魔法师,反倒不会在这一步取巧。
“啧,还是骑士幸福多了……”
雷文叹了口气,至少骑士在4阶晋升5阶的过程中,不必如此麻烦,只要有对应的材料就好。
既然魔力已经成长到了4阶的97%,雷文便准备一鼓作气,把魔力成长到极限,然后再休息一小段时间。
可还没等雷文将魔力提升到极限,便有噩耗传来——
老戈登去世了。
安详地死在了睡梦中。
这并不是件很突然的事情。
雷文拨出一笔金币,菲奥娜开始筹备老戈登的葬礼,并第一时间在天鹰平台上发布了讣告。
消息很快传开。
1203年7月13日,老戈登正式撒手人寰后的15天,葬礼如期举行。
葬礼的举办地,是雄鹰镇教堂。
棺材就停放在教堂大厅中央。
老戈登的遗容经过精心打理,稀疏白发一丝不苟,单片镜嵌入眼窝,平静中显出几分慈祥和安宁。
菲奥娜穿着一身丧服站在一旁,妆容得体,却掩盖不住眼中的血丝。
波洛带着妻子前来致哀。“波洛叔叔。”菲奥娜行礼:“感谢您来参加我爷爷的葬礼。”
波洛摘帽回礼,随后对着老戈登的棺材轻轻鞠躬。
还没说话,眼眶便已通红,弓下的背脊也难以挺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波洛出身于蒙恩城,是追求高额报酬才来到了雄鹰领。
没过几年,唐纳德男爵就开始变得喜怒无常。
随着领地萎缩,波洛身边的人一个个被赶走、开除,连马夫和园丁都被赶出雄鹰堡自谋生路。
那时波洛已在雄鹰镇安家,父母需要赡养、妻子重病在身,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
是老戈登执意留下了他,哪怕当时格里菲斯家族的财政再困难,每年8枚金币的报酬也从未短过。
若不是老戈登,波洛恐怕早已家破人亡。
擦去眼角泪痕,波洛直起身子,轻声对菲奥娜道:
“像戈登先生这样的好人,一定会在先祖身侧得以安宁。”
菲奥娜点了点头:“嗯,您也要注意身体,波洛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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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妻子的搀扶下,波洛擦着眼泪走向一旁。
可菲奥娜精致的面容上却看不到一丝悲伤。
“埃里克叔叔。”面对新的来宾,菲奥娜再度行礼。
埃里克是带着妻子和儿子一同前来的。
向老戈登致哀后,妻子和儿子先走到一旁,埃里克却驻足下来。
说实话,埃里克和老戈登没什么私交,早期相处也算不上愉快。
可老戈登,却是埃里克在人生最剧烈变化的一段时间里,共同前进的那个人。
老戈登只要活着,埃里克就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老。
可如今,老戈登还是走了。
“擅长作战的人,往往不会有震惊世人的名声。”
埃里克忽然想起了伯爵大人常说的这句话。
这句话不仅仅是指带兵作战的骑士,也是在说老戈登这样的人。
老戈登还清醒时,军队的后勤补给总是一路畅通,根本不用埃里克来操心,不等他觉得物资不足,便早已有下一批补上。
而从老戈登变得浑浑噩噩、菲奥娜接手了相关工作后,情况就变了。
不能说菲奥娜没有尽心,但细节上总有些对不齐。
以往根本不需要埃里克操心的东西,就不得不抽出一部分时间和精力面对。
每当这种时候,埃里克才更加理解,为什么第一批册封的骑士中,有老戈登这么一个从未上过前线的人。
“埃里克叔叔,请您不必那么难过。”菲奥娜轻声道:
“您能来到这里,我爷爷、还有我,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埃里克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站得太久,点了点头:
“……抱歉。”
前来悼念的来客还有很多。
常理来说,一位骑士的葬礼,本来不会有太多人出席。
作为其封主的贵族会到场,同一封主下的同僚会来看望,再有就是这位骑士自己的家臣。
可老戈登的葬礼,却有西北五郡贵族们集体前来吊唁,哪怕他们并没有受到邀请。
葬礼从清晨开始,直到傍晚才来到尾声。
“伯爵大人!”
一阵低低的行礼声后,雷文来到了老戈登棺前,神色肃穆。
虽然早已接受现实,但直到这一刻,看着棺材里毫无生机的尸体,雷文才对老戈登的死亡有了一种真切的感知。
抚摸了一下老戈登脸上的皱纹,闻着尸体早已僵硬且散发出的微微臭味,雷文莫名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荒诞感。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在拍电影,也不是在写小说。
而是真真切切的生活,看得见、摸得着的当下。
鞠躬致意,雷文转过身来面对一众贵族:
“今天,是无比沉重的一天,对格里菲斯家族来说,尤其如此。”
“戈登·拉姆齐,我的管家,格里菲斯家族的骑士,与世长辞。”
“他的成就有目共睹,他的贡献毋庸赘言。”
“……职责,义务,忠诚,这些我们总是挂在嘴边、总会不经意忽视的东西,是戈登骑士一生践行的准则。”
“当整个格里菲斯家族走向衰败、走向无边黑暗时,是戈登骑士燃烧自己,留下了火种延续的希望。”
“格里菲斯家族,会永远铭记他的奉献。”
说完,雷文将自己胸前佩戴的格里菲斯家族纹章摘下,放在了老戈登棺内,又亲手为他封上棺盖。
掌声响起,回荡在教堂之内。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肃穆,但心思却各不相同。
格里菲斯家族的各级官员们,有人羡慕老戈登的哀荣,有人立志以老戈登为榜样,也有人单纯地在为老戈登哀悼。
但贵族们的心思就复杂许多。
他们到来,大多是因为知道雷文看重老戈登,想要借此加强和雷文的联系、走动。
可还有些人,却带着一些别样心思。
老戈登只有菲奥娜这么一个后代,他的爵位和领地也将由菲奥娜继承。
而一个内向、不善交际的少女,在失去了唯一亲人的情况下,总是会变得脆弱。
只要趁此机会走进她的心里,便能将老戈登的遗产收入囊中。
可让这些人失望的是,菲奥娜表现得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内向,也丝毫见不到崩溃的痕迹,应对贵族们的哀悼时表现得更是自然而得体。
之后从神官弥撒、到移棺安葬、再到葬礼之后的答礼酒会,菲奥娜的言行举止都无可挑剔,将明里暗里的刺探、搭讪都应对了下来。
整场葬礼,从始至终,都不曾表露出任何情绪。
而一直关注着菲奥娜的豪威尔,却克制住了冲动,他毫无道理地觉得,这时候任何交流,对于菲奥娜都是一种负担。
葬礼前后持续了5天,菲奥娜也忙了5天,让想要过来捡便宜的贵族们都蹭了一鼻子灰。
7月17日,夜。
随着最后一批葬礼来宾离开,菲奥娜终于摆脱忙碌,回到了雄鹰城。
她本想回自己房间休息,可回过神来时,却已坐在了爷爷的书桌旁。
这张桌子跟了老戈登一辈子,雄鹰城建成后特意从雄鹰堡搬了过来。
有些脱漆的桌面上,还能清晰看到墨水瓶摆放的压痕。
呼——
一阵风声吹过,虚掩的房门忽然开了,咚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菲奥娜还是怔怔坐在那里,没有半点反应。
柔软窗帘被清风吹起,打乱银色长发,起伏着抚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然而她还是一动不动,厚如瓶底的眼镜片下,无神双眼毫无焦距,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无知无觉,就连呼吸的幅度都无法看清,仿佛与这个世界剥离开来、再无干系。
脚步声响起,本已从门前走过的雷文,倒退几步又走了回来。
看着僵坐在椅子上的菲奥娜,雷文轻声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啪嗒
豆大眼泪顺着菲奥娜眼角流下,连续不断、再无法遏制。
“……”菲奥娜五官拧在一起,唇齿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像样的声调。
银发从肩膀滑落,菲奥娜缓缓低头,双手环住膝盖,纤长手指上指节弓起,崩出苍白颜色,仿佛整个人都已濒临破碎,只有如此才能将自己收拢;足尖落地,足跟却挂在椅子的横木上,抽搐着、颤抖着,这颤抖又很快传递全身,好像一只大雨中被抛弃的迷茫小狗。
“呜……!”
压抑了足足半个多月的崩溃,终于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