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顿丰盛的晚饭
吴大海家。
热闹的炒菜做饭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从街坊邻居以及看客们的口中得知姜秀拿下武状元的好消息，没有资格进场观赛的父女两人高兴坏了，就像是丈夫和亲生儿子得了冠军一样激动，忙碌的身影在热气笼罩的厨房里进进出出，走动不停。
“好香啊！”踱步来到熟悉的小巷，站在门外，望着厨房小窗内传出的阵阵饭菜热气，姜秀鼻子耸动一下，幸福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笑着夸赞道。
“啊！姜大哥，你这么快就回来啦！？饭菜还没好，请你稍等一下！”
端着盘子，将手里的一盘炒青菜小心放在桌上，发现心中的英雄突然出现在眼前，英俊的模样与饱满的精神如精雕玉琢的玉器一样充满魅力，吴倩俏丽的脸蛋上现出一朵红云，俏皮一笑，吐了吐舌头，逃命一般的躲进厨房。
笑着摇了摇头，姜秀毫不在意，把锦绣长袍随意放在椅子上，听见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目光盯住如露珠一样晶莹剔透的青菜，欣赏片刻，口水都流了出来，嘿嘿一笑，偷偷用手抓起一棵，塞进嘴里，惬意的咀嚼起来。
“不错！”
感觉到清脆香甜的口感从牙齿蔓延到整个口腔，一口吞下，胃都舒服的传来一阵凉爽的滋味，姜秀满足的闭上眼睛，更加赞赏，还要再吃一根。
“噗嗤！”
望着少年如孩子一般天真的反应，想起眼前人已经是一鸣惊人的武状元，未来朝廷的重臣，吴倩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姜秀能如此可爱，被逗得娇躯一颤，笑了出来，在阳光的映衬下，如百花绽放，美丽动人。
然而，笑声过后，紧接着的响起的却是一道紧张的惊呼。
“哎呦！”
探到盘子前的手突然停下，回头一扫，发现少女托住盘子的双手不稳，脚步一个踉跄，人都跌倒下来，盘子也要翻掉，姜秀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矫健，反应如神，唰的一下，离开椅子，轻轻弯腰一拉一托，一只手既托住盘子，另一只手也接住吴倩，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你，姜大哥。”感受到腰部传来如墙一样稳定可靠的安全感，香肩边上传来的呼吸都透出一股强大的感觉，吴倩回过神来，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意中人抱住，想起片刻前大意之后的失态，惊慌的小鹿乱撞，却暗暗欢喜，娇羞的回道。
说完，感激的推开姜秀，少女恋恋不舍的抽回手臂，歉意的吐了舌头舌头，又要再一次逃回厨房。
“你的手怎么了？”放开的右手却突然前探，一下牢牢扣住吴倩右手腕，姜秀眉头一皱，目光直勾勾盯住少女指尖的几个针孔一样的血洞，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姜大哥。织布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没事。”望着少年担忧的神情，吴倩心里感觉暖洋洋的，摇了摇头，温柔一笑，缓缓抽回手臂，道。
然而，姜秀却不相信，与少年认识时间不长，织布机的工作原理，却武状元比赛的准备期间，已经了解过，那机器是绝不会弄伤手指的。
摇了摇头，少年耐心的追问，少女气色如常的回应，只见吴倩精神没有任何不振的情况流露。
当少女话音落地，望着吴倩如小兔子一般活泼躲进厨房的背影，姜秀放心了，点了点头，笑道：“看来赵文泽那边没有找她的麻烦。既然现在不找，那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敢找。”
月光朦胧，夜风凉爽，又上了两道菜，厨房的烟火终于熄灭，只见吴大海与吴倩一起坐在姜秀对面，三人以茶代酒，热闹的吃起这顿丰盛的晚饭，气氛温馨又融洽，有说有笑，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这顿饭说是丰盛，其实与京城大部分官员家平日的饭菜，还是远远不能比，菜的数量差了太多，就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三个素菜，一个大荤，一道清淡的萝卜蛋汤。
然而，这样的规格对于吴大海与吴倩来说，已经足够称得上丰盛，平日里父女俩没有外人来的情况下，大部分时候都以开水配馒头为主，实在嘴里没有味道，也就最多加点咸菜或者酱菜。
而这样的饭菜，对于整整十年时间，都生活在冰雪覆盖的山中，吃的更差的姜秀而言，也算难得的美味了。
晚饭的整个过程，少年的目光几乎都没有离开过桌上的饭菜，嘴里也一直都在夸赞吴大海与吴倩的手艺，把中午开始就忙碌下厨的父女俩乐坏了，心中获得巨大的满足，开怀大笑，饭量也罕见的多了一倍。
待到桌上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望着少年的目光逐渐从喜悦恢复平静，吴大海记起姜秀考取武状元的目的，知趣的收起笑容，主动支开吴倩，道：“闺女。你去洗碗。我和小兄弟有事要谈。”
“好。”
点了点头，少女对姜秀展颜一笑，迅速站起身来，收拾筷子，转身要走。
“不必。这件事你早晚都要知道，留下来一起听吧。”望着吴倩走向厨房的欢快背影，意识到迟早要与她分离，姜秀不想让少女最后一天再伤心，拉住她的手，道。
“这样，好吗？”呆了一呆，见到少年眼中流露出的坚定与平静，吴大海皱起眉头，隐约猜到姜秀想要说什么，还是担忧女儿的心理承受能力，忐忑的问道。
“嗯。没事的。大叔。我的时间不多了。皇帝只给我三天时间。所以，我想还是早一点告诉你们。”肯定的点了点头，姜秀给了吴大海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回道。
说完，注意到吴倩黛眉微蹙，逐渐紧张的神情，少年拍拍少女手臂，用放松的笑容缓解突然沉闷的气氛，道：“小倩。别担心。我说的不是坏事。皇帝已经封我为镇西大将军。三天过后，我就会去西部边境上任。所以，我想让你们早点知道这件事。”
话虽如此，心情一瞬间从担忧什么坏事发生的紧张过渡到为少年成为将军而惊喜，再转变到三天过后就要分别的遗憾与失落，吴大海与吴倩两人还是难以很快消化波动剧烈的情绪，面面相觑之下，陷入沉默。
直到窗户微微传出声响，外面刮起更大的夜风，一阵阵寒意源源不断的传进这间不大的小屋子中，吴大海和吴倩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一起回过神来，站起身，去分别关闭漏风的窗户和大门。
“姜大哥。那……恭喜你啊。镇西大将军是无数人做梦都得不到的官职。”目光再落向椅子上的少年之时，少女眼眶蒙上一层水雾，却努力挤出笑容，走去厨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洗碗一边与姜秀闲聊。
望着女儿眼底深处的失落，无奈的摇了摇头，吴大海叹了一口气，再次把门打开，退到外面，打开火折子，坐在后院的一棵树边，孤独的抽起旱烟，为少女腾出更多与姜秀的宝贵独处时间。
“小倩。你洗完了碗，就早点睡吧。晚上不要等我了。我要出去办点事。”哪怕回来的路上，早已预感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姜秀心中也涌起一阵难过的情绪波动，不愿继续逗留，平静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向门口，道。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中，一只瓷碗脱离手心，落在地上，砸成粉碎。
“姜大哥。那你还会回来吗？”呆呆的望着少年平静的表情，吴倩万万没想到本就不多的三天时间还要遭到剥夺，心都感觉似是落地的瓷碗一样碎裂成几瓣，秀拳紧紧握起，不舍的问道。
“不知道。也许会，但要是时间来不及，也可能不会了吧。”挠了挠头，姜秀也不清楚这一回夜间行动能不能有所斩获，不愿欺骗少女的期待，如实的回道。
“姜大哥！你的衣服上都是补丁，请你收下这个！”娇躯剧烈的颤抖一下，贝齿轻咬，吴倩突然一反常态，放下手里的碎碗与簸箕，迅速离开厨房，跑去闺房，迫不及待的将一件黑布织成的长袍外套拿到少年面前，紧张的道。
“很合身。夜里行动黑衣也更方便。小倩，谢谢！”望着少女努力抬起头的坚定神情，想起不久之前对方手指上的针孔小洞，姜秀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自己做衣服弄伤的，心中登时感觉有暖流经过，毫不犹豫，拿起衣服就穿，并前后展示一番，笑容灿烂的回道。
少女终于笑了出来，月光映照之下，如一朵盛开的水仙，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轻轻拍了拍吴倩的脑袋，发现少女眼中还有深深的不舍，姜秀意识到不应该这样分别，点了点头，给出一份承诺，道：“小倩。你手艺不错。这件衣服我很喜欢。等我回来吧。虽然我还有三天时间才走，但我保证，这次出去最晚不会超过两天。我走了。”
说完，望着少女充满水雾的美目之中终于多出一份期待与喜悦，朱玉一般的红唇也微微上翘，咧开一道俏皮的幅度，显得越发可爱动人，少年淡然一笑，不再耽搁片刻，挥了挥手，走向门外，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消失在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