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伪装

平心而论，集市里其他人卖的菜品相并不好，因此安德的货物受到热烈欢迎也是很正常的。当然，老实说，这和他额外推出的烤土豆片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因为这些蔬菜根本不是从希望镇来的。

没错，这些菜是他找弗洛蕾要来的，在霍洛维茨农场的仓库里贮存的新品种！

如果要拿质量和品相来说事，那肯定卖的还是太便宜了。不过安德并不在乎钱，他的任务不是来卖菜，而是观察这座小镇。

探照灯镇几乎可以算作是一个大号的清泉镇，各类设施应有尽有：综合商店，集市，酒吧，铁匠铺，裁缝铺，等等。这里甚至还有一座赌场，总而言之，一座小镇应该有的，它都有。

要在废土上形成这样一座小镇很不容易，规模一旦扩大起来，开始吸引四面八方的居民聚集，就会轻易地吸引那些不法之徒。

如果一个小镇开始被土匪收取保护费，那么一般会有两种结果：要么这些土匪很聪明，懂得可持续发展，收保护费比较收敛；要么就是疯狂勒索，直到小镇承担不起，双方被迫开战。

一旦冲突爆发，对于大多数村镇来说都是灾难。土匪团体一旦拿起枪，就毫无理智可言，他们会执行的策略只有一种，就是“拿走所有，毁掉剩下的”。

长久以来，如何保护小镇不被入侵都是重中之重。稍微有点钱的会雇佣佣兵，但是佣兵的质量和专业程度都不好估计。

用以上的标准来比较的话，那么探照灯镇无疑是一个非常成功的聚落。它有着较大的规模和面积，数以百计的镇民，几十名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民兵，定期开放的集市，这就是末日中理想的中小型定居点。

前提是，你无视了那些民兵过于精良的装备。

用一上午的时间把菜全部卖光之后，三个人坐在餐馆里美美地吃了一顿烤蜥蜴套餐。说实话，安德本来想吃牛排的，但在废土上大多数双头牛的用途并不是用来吃，而是拉货。

餐馆里的人不少，安德挑选了一个墙角的位置，这有利于他隐藏。不管再怎么说，一个亚洲人面孔出现在废土上，总不是个可以平常对待的事情。在辐射的世界里，移民大潮还没有到来，在战前漂洋过海来到北美洲的异乡人还是少数。

“我觉得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安德。”朱尔斯用叉子扎进一块蜥蜴肉，“以我前几年在北维加斯的经验，小城镇、小聚落即使有民兵，装备也仅限于‘有就行了’的状态。”

“那你当时用的狩猎霰弹枪是怎么来的？”

“一次毒蛇帮的袭击里，我从我打死的人身上拿来的。看见没？土匪的装备比小镇民兵好才是正常的状态。”

安德点点头，他所知道的民兵一般会使用的装备无非就是各种霰弹枪、狐鼠步枪和左轮手枪。这几种枪械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子弹易于制造。无论是霰弹还是圆头弹，手工制作的历史都可以追溯到西部拓荒时期。

“如果有人有幸能拿到手枪或者冲锋枪的话，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9毫米、10毫米手枪弹在战前的保有量太大了，到处都有卖的。”安德耸耸肩，“当然，冲锋枪什么的还是自由城和赌城的人用的多一点。”

一旁使劲扒饭的佩瑟甚至没空说话，只能“嗯嗯”地应声。黑帮使用冲锋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枪身短，射速高，对精度的依赖不大，这些都是室内战斗需要考虑的因素。

“所以再看看他们的装备，有栓动步枪，有突击卡宾枪。”安德压低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周围，“5.56毫米和点308温彻斯特弹都是军规子弹，不好生产，这是最大的难点。”

（注：现实生活中Ar枪族使用的当然是5.56毫米ss109北约弹了，本作也基于此，把突击步枪的口径改了回去。相应地，加特林的弹种也会改变。）

所以，能使用这一类武器的要么是财大气粗，要么就有完整的生产线。而这些，和“小镇”“民兵”这些词放在一起，极度违和。

“是不是几乎可以断定了？”

安德点点头，“我想不到别的可能性。在莫哈维废土上，还不存在太多能强大到可以使用军规武器的势力。”

这次侦查的任务差不多是完成了，安德立即决定动身返回。就在他收拾板车的时候，偶然间他看到一个背着邮包的身影走进了小镇。

是个邮差？好像还有点眼熟。安德见过这个邮差好几次，最开始是在自由城，后来在赌城也见过。一个邮差走到这里也真是够远的，莫哈维邮政公司真是拼了命地压榨员工啊，不能划分一下邮递范围，或者安排中转站吗？

“走吧，我们回去。”

安德拿起棍子，轻轻地在贝茜的背上敲了几下，吆喝了几声，这头兢兢业业的双头牛“哞”了一声，走进了下午明媚的阳光里。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小镇大门时，突然之间，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年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杨先生吗？您好，这里有一封您的口信！”

啊？安德转过身，下意识地想要答应，然而突然之间，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现在根本就不叫这个名字！为什么有人会把口信捎到这里来？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不只是他愣了一下，朱尔斯和佩瑟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但安德很快反应过来，顺势用好自己的表情，“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我不叫这个名字。”

“啊……？”年轻的信使挠挠头，“但是我认得您啊，您不就是赌城的安德瑞斯·杨吗？”

此时安德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这种情况是他之前没有料到的。但他还是努力稳住心神，扮演自己伪装的身份，“没有，你搞错了，我姓李，L-e-e，李，好吗？你肯定是找错人了，兄弟。”

那名信使挠挠后脑勺，似乎有点摸不到头脑，“可是，是那边那个人让我来找你的，就是那边餐馆门口那个……”

安德警惕地朝那边望去，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什么特殊的样貌。此时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随便打发走邮差之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大门走去。

驻守着大门的民兵根本没有管他们，看都懒得看一下，周围的人也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但是安德只觉得心惊肉跳，恨不得要骑上贝茜、解开板车，一路就往尼普顿的方向狂奔。

好的，走出大门了……该死，这头双头牛为什么走得这么慢……虽然1月份的阳光并不晒人，安德的额头上却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现在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等等，站住！”

安德吃了一惊，他慢慢地转过身，只见两名民兵从小镇里面走了出来，挥手让他停下。

这是怎么回事？他被注意到了吗？为什么兄弟会有人能认得他？

还是要作出反应的！想到这里，他连忙堆起笑容，“嘿，兄弟，有什么事吗？”

“我们队长想见你，麻烦你过来一下。”

“队长？”安德故意装傻道，“我也不认识他啊。”

“你可以把车留在这里，我们帮你看着。”

“但是，我还要去进货啊，从这里到希望镇本来就远，等我回去那些货都被人进光了，这可怎么办啊？”

“这是队长的命令，你就不要在乎这么多了，赶紧的吧。”

这可如何是好啊？必须要赶紧脱身！

安德仔细观察起眼前的民兵、疑似兄弟会的成员，他们持枪的姿势很松散，说话的语气也比较随便，似乎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命令，而不涉及他的身份。

如果兄弟会知道他是谁，考虑到联盟的关系一定会直接派一队人来把他围了，至少先绑架走，能交换什么都是以后考虑的事情。但是看这些人的样子，似乎并不清楚他们被要求做什么……

安德的大脑飞速转动，他甚至想直接招呼朱尔斯和佩瑟动手，但那样终究对他们不利。一定有种办法的，一定有！

突然，他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原来是这样……真的可以吗？不，来不及再犹豫了，就是现在……

他来不及再回味从脑子里蹦出来的那个念头，直接向前走了一步，直视那名民兵的眼睛，张开了嘴——

“Ad vi（战无不胜）。”

那两名民兵当场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

“Ad vi。”安德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伊利亚长老手下的特勤人员，正在执行机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