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Together Forever

跟随着弗洛蕾的足迹，安德来到了避难所一层的0121房间。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房间恐怕对于弗洛蕾来说有着独特的意义，这里搞不好是她从前居住过的地方。

弗洛蕾用钥匙打开了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间温馨的房间。他意外地发现这里的陈设似乎有规律可循，和米切尔大夫清泉镇的家有诸多相似之处。显然，这些相似绝非偶然。

“21年，”弗洛蕾关上门，静静地坐在了正对着门的一张床上，“我离开这座避难所也不过2年。当爸爸妈妈提出要去加州，我一开始极力反对，但是很快意识到我做不了什么。他们是成年人，而我也长大了。”

安德意识到他最好不要打断弗洛蕾的倾诉，于是静静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离开避难所之后，我很快找到了家。哈，算是吧，”弗洛蕾炫耀般地向他展示起袖子上的天启追随者徽章，“但是在这里我确实很温馨。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年半，然后你出现了。”

安德眯起眼睛，自己？

“我不得不承认，一开始我同意住进你布置好的那栋房子，仅仅是因为我不想再住帐篷了。”弗洛蕾露出了落寞的眼神，“我并不觉得这里可以成为我的家，只能算是住处，但是渐渐地，我发现我错了。

避难所的生活会对一个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很多避难所居民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另一个避难所。我也是这样的，我找到了摩门堡垒。但是你把我带到清泉镇之后，我明白了，其实这并不必要。”

弗洛蕾的眼神犹如月色般柔和，她苍白的脸上展露出带着温度的微笑，仿佛回想起了美好的记忆。

“我想，其实我并不需要一个避难所，我只是需要一个有安全感的地方。这种安全感，我的爸爸妈妈能够给我，我的同事们也能给我，而令我惊讶的是，你也可以。”

真的是这样吗？安德几乎有点不太相信。在他看来，他并不是一个能给予安全感的室友，他一天到晚所做的事情完全是安全的反义词。他很好奇，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避难所居民的另一个问题是，他们对废土往往充满好奇，但是真的有一个机会去探索时，往往会望而却步。废土这是个吃人的地方，至少在莫哈维沙漠，还是这样。”

说着，她羞涩地搓起手来，“两个月前，你带我去狼角牧场的那一次，真的……很有意思。我在摩门堡垒里生活了1年半，和废土只有一墙之隔，但是我离开自由城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我第一次真正地见识到了废土，第一次经历危险，又第一次死里逃生……见到你之后，我突然完成了21岁之前的所有心愿，经历了23岁之前不可能经历的所有事情。这难道不神奇吗？”

安德惊讶地张开嘴，却感觉口干舌燥。他几乎有点不好意思了。

“弗洛蕾，我……你所说的这一切，让我感觉，真的很不真实。”安德斟酌着自己的语句，“这就像是，我其实没有再帮到你什么，如果抛开抗生素的事情，反而给你惹来了一大堆的麻烦。”

在弗洛蕾的想法面前，他甚至自惭形秽。要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接近她，讨好她，帮助她……最初只是因为她是米切尔医生的女儿，而他自己对这个女生一见钟情。

这是完全的，有着动机的行动，换句话说，并不纯洁的目的。但最终，这些行动却为他换来了来自弗洛蕾的崇高的敬意。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了。

“这不是很好吗？你看看你说的，完全就是我以前会读到的中学生爱情小说嘛。”说着，弗洛蕾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而且你全都说出来了，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不是吗？”

安德摊开手，“我能说什么呢，看起来对你袒露心扉已经是我的日常工作了。”

“真的？那么接着这个机会，你是不是也想听听我想要说什么？”

安德重重地点头，他可不会像是玩galgame的邪道玩家一样选“不”。

弗洛蕾犹豫了几秒，才慢慢地开口，“似乎，嗯……我想说的就是，我也许永远也无法回到这避难所里生活，但是它能给我的安全感，我已经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了。”

安德屏住了呼吸。

“所以，安德瑞斯·杨，你愿意做这个能够给予我安全感的人，直到永恒的结尾吗？”

安德只觉得有一股温暖湿润的气流直冲自己的大脑，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直觉的驱使下，他僵硬地离开了座位，在弗洛蕾面前单膝跪地。

“我——”

“哦，该死，”弗洛蕾像是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向后挪去，刚才的温柔完全消失不见，“安德，你在干什么？我……现在是什么，求婚吗？”

“硬要说的话……”安德舔舔嘴唇，“其实还不能算，因为我没有带戒指。你可以把现在的场景，当成类似于承诺和誓言的环节。”

“啊，嗯，好……”弗洛蕾清清嗓子，紧张地坐正了。“那么，你说吧，要对我说什么呢？”

“其实，我是有三件事要告诉你的。别紧张，这并不是什么我向你隐瞒的事情，而你可能已经在之前的生活中感觉到了。简单来说，是我能对你做出的三项承诺或/和请求。”

“好吧，好吧，又在这儿玩文字游戏……那么，都是什么呢？”

“首先，”安德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的，我是个头部受过伤的人。记忆里的有些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但是我愿意向你承诺，我会一直展现最真实的自己。”

弗洛蕾激动地点点头。

“第二，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的志向远非现在的身份所能匹配，我一直想要登上更高的舞台，或许比新维加斯还要宽广。到那时，也许这会为你和我的生活带来些许烦恼。

如果你不想面对，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你介入到那些麻烦事当中。无论如何，我在任何时候都会无条件地关心你、保护你。”

“妈妈总说我要看清我喜欢的男生的志向，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弗洛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或许从今天之后，我就无法从中真正地脱身了。安德，从今往后，只要你对我真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当然，你可不能去当什么美国总统，这个不行。避难所居民可从来没认为英克雷可以领导我们。”

“我可真的没想过要当什么美国总统。”安德半开玩笑地指着他的脸，“看见这张脸了吗？两百年前的美国总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哈哈哈……”弗洛蕾开心地大笑起来，用了好久才稳住情绪。“好吧，来到你的第三条了。来吧，说出来吧，我可等着呢。”

“我爱你。”

弗洛蕾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就像是在暴怒、惊讶和欢愉之间来回摇摆。“啊？就是这个？我还以为，以为……等着你会来点什么长篇大论呢，就像你平常说话那样……”

安德微微一笑，“总之，我爱你。”

弗洛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就像是了却了什么经年的心愿一样。她轻轻地握住安德的手，把他慢慢地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我接受你的爱意，安德瑞斯·杨。我也爱你。”

两颗颤抖的心紧紧相拥，他们的心跳渐渐地融为一体。安德闭上了眼睛，他感受到了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快乐。在这一刻，时间的概念似乎也不复存在，连永恒都失去了意义。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直到他们都觉得在大使馆门口未被诉说完的心意终于被毫无保留地吐露殆尽。

安德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可爱女孩，她是那样兴奋、快乐，内心的悸动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两抹久久难以散去的绯红。他几乎看得呆了，现在他眼前的这副模样，简直是完美。

“安德，”弗洛蕾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想要让你……把灯关上。”

“当然。好了，然后呢？”

“然后……好像我也不知道。不如就这么……静静地躺下吧？虽然现在睡觉还有点早，但是我想21号避难所是不会介意今天晚上多一个临时访客的，你说对吗？”

“的确。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对于入睡来说确实还是很早。漫漫长夜里，人们总是喜欢浮想联翩。”

“那你在想什么，安德？在想别人的事？”

“什么？当然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们的称呼是不是应该有点改变了？到时候如果我要向被人介绍你，就可以说，‘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其实安德是直接想要说“未婚妻”这个词的，但是他们刚才并不算真正的订婚。他还要先联系安德瑞斯·杨这个人的父母，而弗洛蕾也要先给他的父母写一封信……

“嗯哼，你别说，我还真有一点小小的激动。所以这就是你刚刚在想的事情？没有了？”

“其实我想玩扑克牌。你们21号避难所的人都喜欢这个，对吧？”

“啊，你这个小混蛋，又在玩这种文字把戏。我可是受够了你对我的轻视，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钱包拿走，然后跑到赌场去，让你看一看什么叫纸牌高手，什么叫2000瓶盖的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