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一龙二凤
更深露重时,姜似突然从梦中惊醒,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勉强撑起身子,帕子上已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姑娘!”守夜的阿蛮吓得打翻了铜盆,冰凉的水溅了一地。
??“别声张……”姜似攥住阿蛮的手腕,指尖在丫鬟掌心快速划了几个字。
??阿蛮瞳孔骤缩,立刻会意地点头。
??次日清晨,正院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老夫人明鉴!”阿蛮额头抵着青砖,“四姑娘昨夜用过三太太送的姜汤,今早竟咳出血来!”
??“什么?”姜安诚手中的兵书啪地落地,至于那个姜湛已经冲出门外。
??肖氏捏着佛珠的手一抖,串线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了满地。
??“胡说八道!大哥你这是何意?”肖氏用绣着忍冬纹的帕子按着眼角,“我见似姐儿淋了雨,特意让厨房加了老参……”
??姜老夫人心里一动便是龙头杖重重一顿:“来人!把阿蛮拖下去掌嘴!这等背主的奴才……”
??“母亲!”一旁的姜安诚立刻拦在阿蛮身前,武将的威压吓得婆子们不敢上前,“似儿前日还能拉开三石弓,怎会突然病重?”
??“这……”姜老太太一时语塞,主要还是肖氏做的太明显了。
??就在此时,那个肖氏却是突然夺过药碗一饮而尽:“既疑心我下毒,我这就喝给大伙儿看!”
??她转身扑到老夫人膝前,“媳妇这些年操持中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以这样被她人诬陷?”
??“够了!”姜湛踹翻矮几,恶狠狠盯着肖氏,“三婶既要证清白,不如请太医来验验这姜汤里有没有红花!”
??他目光落在肖氏沾着姜汤的指甲上。
??目前并没有实质证据,所以想要把肖氏定死不可能。
??再加上表面上胡涂,内心里却是偏向肖氏的老太太,所以这件事情也便是不了了之。
??接着所有人都是被姜老太太赶出了佛堂,突然感觉东平伯府越来越闹腾了。
??“老太太,这一次肖氏的行为太过分了。”
??“哎!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家和万事兴,要想一家人和和睦睦,总是要有人吃亏的。”
??“老太太,怕就怕四姑娘不愿意忍受委屈。”
??“是啊!似儿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好像变得更加嫉恶如仇了。”
??……
??姜湛担心姜似接下来还是被别人暗害,所以便是把那个卢楚楚给请了过来,让卢楚楚陪在姜似身边护卫一二。
??等到卢楚楚握着软剑闯进内室时,李嬷嬷正把那些药汁往花盆里倒。
??“住手!”
??“将军府的小姐真是好大威风!”然而李嬷嬷却是挡在床前不肯让开,手中的动作也是并没有停止,“别忘了这里是我们东平伯府,而不是你们家的将军府,另外我们四姑娘的病也是会过人,所以我劝卢姑娘你最好不要靠近。”
??寒光闪过,一缕灰白头发飘落。
??卢楚楚剑尖抵着老嬷嬷咽喉:“刁奴!我父亲镇守南疆时,曾用这把剑斩过细作的头。”
??“啊……楚姑娘还不要太激动。”
??“咳咳咳……”床幔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此时的卢楚楚连忙收起长剑走向了病床,“姜似,你还好吗?”
??此时姜似苍白的手指掀开纱帐,暗中对着卢楚楚眨了眨眼。
??此时的卢楚楚立刻便是心领神会,心里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
??很快姜湛便是找到了余七,并且在余七的提醒下,找到了对症的解药。
??果然喝下了解药的姜似好了许多,其实她本来就没有啥问题,所以便是继续伪装了起来。
??月光下,姜似查看阿蛮脸上的伤。
??“姑娘何必以身犯险?”阿蛮捧着铜镜哽咽。
??“肖氏不敢用剧毒。”姜似将染血的帕子投入香炉,“她只想让我缠绵病榻,可见她已经把我恨透了。”
??窗外传来布谷鸟叫声。
??姜似推开窗,苏宁立在墙头。
??“姜似,你的手段太过于软弱了,直接把这些聒噪者给杀了。”
??“不!我要让她们痛不欲生。”
??“你这样做是毫无意义!要是我就是跑去长公主府,把所有的人都给杀得一干二净,你没发现自从季家和曹家被灭门之后,陵安的勋贵子弟都是老实了许多?”
??“哼!苏宁,我不是你,别把你的思想强加我身上。”
??“行吧!反正还有一些时间,你自己随便折腾去好了。”
??“什么意思?你要离开了?”
??“这个世界太孱弱了,根本匹配不了我强大的能力。”
??“那我怎么办?”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
??……
??不过得到消息的肖氏紧张了起来,担心她的事情会败露。
??“听说湛哥儿求来了雪山灵芝?”肖氏在佛堂来回踱步,突然扯断腕间珊瑚手钏,“芳琴,去给老夫人炖碗燕窝粥。”
??小丫鬟哆嗦道:“啊?可表小姐说过,老夫人用药期间忌食海鲜……”
??“蠢货!”肖氏将药包塞进她怀里,“就说这是大少爷从北疆带回来的雪莲!”
??“是!”
??当夜姜似院中灯火通明。
??芳琴藏在袖中的药包还没取出,就被姜湛当场按住。
??药粉洒在银筷上,瞬间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很快东平伯府的大夫便是被喊了过来,经过一番仔细的鉴定就发现了异常。
??“这是西域断肠散!”只见府医脸色突变颤抖着捧起药渣说道,“当年先夫人……”
??此时一旁的姜安诚突然拔剑架在肖氏颈间:“说!阿沅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冤枉啊!”肖氏瘫坐在地,“定是芳琴这贱婢被收买了!”
??“三太太好记性。”姜似裹着素锦披风缓步而来,掌心躺着一枚鎏金纽扣,“这扣子掉在了我院里,正是芳琴前日给您缝的新衣。”
??姜老夫人龙头杖砸向肖氏后背:“毒妇!我们姜家怎会娶了你……”
??“啊……”
??肖氏被揭穿后,脸色煞白,突然尖声道:“你们装什么清高!我这么做是为了这个家!当年大嫂怀孕,府里上下都围着她转,我不过是想多掌几天家……”
??姜湛怒极反笑:“三婶的意思是,你下毒害我母亲还是为了我们好?”
??肖氏咬牙:“我若真想害她,何必拖这么多年?”
??她压低声音,“直到前些日子,有人找上我……当年那药,根本就是有人故意给我的!”
??姜似眸色一沉:“是谁?”
??肖氏颤抖道:“那人……是皇室中人。”
??“什么?!”姜湛攥紧拳头。
??此时一旁的姜安诚反倒是出人意料的厉声打断:“够了!此事到此为止!”他看向女儿,“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查的。”
??“……”
??接着在所有人满脸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这场针对肖氏的大戏就草草收场了。
??夜深人静,姜安诚独自坐在书房,手中握着亡妻的香囊。 ????“老爷……”老管家在门外道,“三老爷来了。”
??姜安谋推门而入:“大哥,我……”
??姜安诚抬手:“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是来替肖氏求情的。”
??姜安谋苦笑:“她毕竟是我妻子……可若真如她所说,背后有人指使……”
??姜安诚沉默良久:“皇室中人插手,我们若继续查下去,只会牵连全家。”
??“难道就这样让肖氏担责了?”
??“哼!难道让她担责冤枉了?”
??“这……”
??“三弟,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些年我一直对你们房忍让,如今成了这幅局面都是肖氏咎由自取。”
??“……”
??“如果你不想全家遭难!就让肖氏体面的自杀好了。”
??“是!大哥。”
??……
??姜似站在院中,指甲掐进掌心:“为什么父亲不敢报仇?”
??此时他走近姜似搂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因为你们是他的软肋。”
??姜似含泪回头:“我母亲就白死了?”
??苏宁眸色深沉:“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把长公主府杀个鸡犬不留。”
??“我……”
??“姜似,你怕!你还是害怕给姜家招惹祸端。”
??“对不起!苏宁,我还是没办法达到你的要求做魔女。”
??此时徐嬷嬷的侄子来长公主府找到了徐嬷嬷,告诉其当年的事情败露,因为徐嬷嬷担心告诉长公主。
??事情败露会影响到自己在其心目中的地位,想要自己亲自将事情解决,于是就跟着侄子来见肖氏。
??见到肖氏之后,徐嬷嬷竟然将毒药的事情直接就说了出来,龙旦此时推门进来将徐嬷嬷抓住。
??此时的徐嬷嬷被龙旦押入暗室。
??徐嬷嬷被抓住之后就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姜似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跟崔旭还有过一段恋情。
??姜似冷冷道:“当年是谁指使你害我母亲?”
??“我……我……”徐嬷嬷还是想要仕途抵赖。
??一旁的龙旦却是扯下她腰间玉佩:“长公主府的标记,你还想抵赖?”
??长公主知道了徐嬷嬷出事就带人私闯燕王府,想要将人救出来。
??“住口!”长公主带侍卫闯进来,“余七,姜似,谁准你们动本宫的人?”
??姜似寸步不让:“长公主私闯燕王府,是想杀人灭口?”
??“哼!”
??就在此时,那位驸马爷崔旭也是匆匆赶来,握着圣旨:“荣阳!你疯了吗?”
??长公主冷笑:“崔旭,你也要帮这丫头?”
??“……”
??此时的姜似却是满脸冷笑的看向眼前的崔旭,“崔大人,你可知我的母亲是被别人毒害的?”
??崔旭看向姜似:“什么?姜似,你说……你母亲是被别人毒害的?”
??姜似直视他:“是!凶手就在你的眼前。”
??崔旭攥住长公主手腕:“荣阳,你竟敢……”
??长公主甩开他:“怎么?心疼了?可惜啊!那个贱人早就死了!”
??“你……你太过分了。”
??……
??很快崔旭便是带走了余七和长公主,而姜似也是愤怒的回到了东平伯府。
??与此同时,余七在密室中摊开星图。
??二十年前那个夜晚的星象清晰可见:紫微星大亮,正是帝王之兆。
??“所以他们必须把我变成灾星。”他冷笑着一把捏碎茶杯,鲜血混着茶水滴在星图上,“这一次,该轮到他们尝尝被天命反噬的滋味了。”
??窗外惊雷炸响,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东平伯府,烛火摇曳的祠堂里,姜安诚将香插进眼前的香炉。
??“跪下!”他声音嘶哑。
??姜似脊背挺直:“父亲要我们忘记母亲是怎么死的?”
??“我要你们活着!”姜安诚扯开衣襟,露出狰狞箭伤,“当年北疆之战,为父这支箭本该射进心脏!为什么能活下来?因为你们母亲用禁术替我续命!”
??接着他指向牌位,“现在你们要让她白死吗?”
??姜似瞳孔骤缩。
??“啪!”一记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姜安诚的手在发抖:“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姜家女儿。”
??“……”
??姜府西厢,姜似从母亲妆奁夹层发现一封泛黄的信,竟是当年崔旭写给母亲的情诗,末尾盖着私印。
??“原来如此……”她指尖发颤。
??母亲并非病逝,而且她的死也不简单,而是发现了长公主与南乌往来的证据!
??……
??御书房内。
??景明帝看向眼前的儿子余七商量着说道,“燕王,因为司天监算出若是余七与卢楚楚结婚,将克国克家,正好崔明月可以跟姜似互补,若是余七娶两人为妻,将消除灾难。”
??“父皇,你被骗了!其实这都是长公主和司天监的欺君之罪。”
??“什么?这不可能。”
??“父皇,其实让我多娶一个女人算不得什么,但是用这种愚蠢的手段欺骗我们,这就是把我和父皇你都当傻瓜了。”
??“这……”
??接着余七将星象图铺在龙案上解释说道:“陛下请看,这是原始记录。”
??景明帝眯起眼睛:“大吉之象?那为何……”
??“因为有人篡改了记录。”余七指尖点在一处墨迹上,“当年崔旭兵败,长公主需要个替罪羊。”
??皇帝拍案:“好大的胆子!”
??“更胆大的在后头。”余七呈上一封信,“这是徐嬷嬷侄子的供词。当年贤妃娘娘晋位贵妃在即,长公主为了阻止……”
??“够了!”虽然反应过来的景明帝也是很愤怒,但为了顾全大局还是打断了余七的步步紧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余七冷笑:“父皇你这是怕动摇了皇后的地位吧?”
??“放肆!”茶盏砸碎在余七脚边。
??“父皇,只要你把司天监欺君之人凌迟处死,革除长公主和崔旭的一切权力,不得再允许过问朝政,长公主幽居公主府不得外出,我就答应多娶一个崔明月,答应给他们崔家一条活路。”
??“这……”然而景明帝又是迟疑不决了起来。
??……
??(本章完)